话音落下，全息投影的画面从一片纯粹的血红，切换到一个巨大的地下实验室。

那里的景象，让饶是见惯了无数血腥场面的李威，胃里都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全息画面剧烈地抖动着，仿佛记录者当时的情绪也极度不稳。

李威看到，在一个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型透明培养柱中，漂浮着一团东西。

那是一团不断蠕动、不规则的血肉。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收缩成一团，时而又舒展开来，伸出无数条长短不一的触须。

最诡异的是，这团血肉通体散发着一种刺眼、却又无比神圣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似乎拥有生命，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培养液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这是……”

李威的喉咙有些发干。

洛斐走上前，伸手指着那团在培养柱中沉浮的诡异血肉，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根据黑匣子里残存的日志记载，降临派在一次近地轨道的深空探测任务中，意外捕获了一块从某个亚空间裂缝中坠落的、活着的组织碎片。”

“他们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成功捕获到原生‘使徒’基因组织的势力。”

“他们将其，称之为——‘原初神血’。”

原初神血。

李威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

仅仅是四个字，就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

神机派和降临派，这两百年前的亲密盟友，在面对这块从天而降的“神迹”时，他们的反应不是恐惧，而是狂喜。

大主教奥古斯丁缓缓走上前来，接过了话茬。

他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对那群疯子近乎变态的赞叹。

“单纯的肉体凡胎，根本无法承受使徒基因中蕴含的狂暴能量。任何试图直接移植这块‘神血’的实验体，都在几秒钟内化为了基因层面的肉泥。”

“于是，降临派那群疯子，做出了一个堪称天才的决定。”

“他们将这块谁也吃不下的肥肉，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他们最亲密的战友——神机派。”

奥古斯丁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

“而神机派那群科学疯子，更是青出于蓝。他们竟然异想天开，提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正常科学家都当场吓疯的构想。”

“他们要利用‘原初神血’作为生物学上的载体，再结合他们当时正在秘密研发的、最尖端的‘机灵意识上传’技术，进行一场……禁忌融合实验！”

李威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夜瞳的暴走，能反过来吞噬使徒的力量。

如果她们的诞生，从最底层就参照了……

“指挥官！逻辑链正在形成闭环！”

李威的识海中，雅典娜那冰冷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奔涌。

“假设！仅仅是假设，初代机灵的技术底层，确实参照了‘使徒基因’的能量回路和信息传递方式……这就能完美解释，为什么我们这些姐妹在面对‘使徒’时，往往能产生特殊的法则层面上的共鸣！”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我的记忆库会被精准地抹除！因为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那段禁忌历史的最高活体证明！”

雅典娜的推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李威心中所有的迷雾。

与此同时，会议室中的全息投影，也切换到了实验最核心的阶段。

投影中，显示出了一幅无比复杂的神经元接驳网络。

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色数据线，从那团不断蠕动的“原初神血”中延伸出来。

它们的一端，连接着一个又一个浸泡在营养液中的、赤裸的人类大脑。

而另一端，则深深地刺入了数颗正在闪烁着微光的、半透明的晶体核心之中。

那是……初代机灵的核心！

“他们成功了。”

洛斐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战栗。

“这种堪称‘缝合’的禁忌技术，硬生生地在三维的物质世界与更高维度的精神领域之间，撕开了一条看不见的裂缝。”

奥古斯丁的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他伸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个伟大的瞬间。

“他们打通了那条终极的通道！”

“一条能让脆弱的人类，以‘机灵’作为信息中转和精神缓冲，从而与高维度的‘使徒’，建立直接精神联系的桥梁！”

投影的画面中，那些参与实验的科学家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拥抱，跳跃，甚至喜极而泣。

他们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像是普罗米修斯盗来了天火。

他们为自己所创造的奇迹而癫狂。

在那些模糊的、充满了雪花噪点的欢呼声背景中，一个微弱的、却又清晰无比的、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记录了下来。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

那是一种超越了声波、超越了逻辑、超越了理解范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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