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威这句毫不掩饰的、几乎是指着鼻子骂的讥讽，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那股由两位枭雄联手营造出的、足以压垮一个王国的恐怖气场，在李威这句“你们的野心远不止于此”的质问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

洛斐那双总是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锐利眸子，死死地盯着李威。

半晌。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仿佛是在赞叹的笑。

他缓缓地、重新戴上了那副代表着理智与文明的金丝眼镜，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

“李威，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敏锐。”

洛斐的语气，彻底变了。

之前那种故作高深的循循善诱、那种讲述历史时的沉痛、那种回忆往昔时的自嘲，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高高在上的、如同神明俯视蝼蚁般的绝对傲慢。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我们，也就不需要再用那些‘终结废土’的温情口号来伪装了。”

洛斐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李威，俯瞰着脚下那座由科技与信仰扭曲而成的钢铁方舟。

“你看看现在的废土。”

他的声音，透过冰冷的玻璃，在死寂的会议室中回荡。

“那些如同蟑螂一般，在辐射尘埃里挣扎求生的平民。”

“那些为了几箱过期的、劣质的营养液，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易子而食的掠夺者。”

“那些躲在肮脏的角落里，苟延残喘，将繁衍当成唯一本能的所谓‘人类’。”

洛斐转过身，镜片反射着会议室幽蓝色的光，看不到他的眼神，但那股彻骨的轻蔑，却几乎要凝为实质。

“李威，你得承认，人类的劣根性，已经在这两百年的辐射和绝望中，烂到了骨子里。”

“自私、贪婪、短视、愚昧……”

“普通的法律和政权，根本无法在这片已经彻底腐烂的废土之上，建立起一个真正永恒的文明。”

还没等李威反驳，一旁始终闭目养神的大主教奥古斯丁，猛地张开了他那双燃烧着金色光焰的眸子。

他缓缓站起，双手高高举起，仿佛在拥抱某种看不见的虚空，脸上的表情，近乎于一种病态的狂热。

“所以，我们需要一种超越常理的、绝对的力量！”

奥古斯丁的声音不再空灵，反而充满了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蛊惑力。

“打败使徒安德烈，阻止降临派，那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微不足道的前奏！”

“我们要做的……”奥古斯丁的脸上，洋溢着疯狂的光彩，“是抽干安德烈的神血，拆解它引以为傲的高维法则核心！”

“这……”李威心里一动，觉得抓到了什么关键。

洛斐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冷笑。

“你是不是在想，我们凭什么能做到这一点？”

他打了个响指。

全息投影瞬间切换，画面中出现的，是一对巨大无比、仿佛由星辰碎片和凝固光芒构成的、残破的羽翼。

李威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对翅膀，他化成灰都认得！

这他妈不就是在重庆，被暴走的夜瞳硬生生从使徒约翰身上“啃”下来的那对光翼吗？！

“如你所见。”洛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重庆大战之后，我们花了一笔无法想象的代价，甚至不惜牺牲了中州财团黄金榜排名第十的【水神】机甲，才从降临派和无数闻着血腥味扑上来的鬣狗手中，抢到了这对翅膀。”

“我们称它为……‘神的断肢’。”

好家伙！

李威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当时还奇怪，使徒约翰的翅膀那么大的能量源，怎么会凭空消失，原来是被这两个老狐狸给半路截胡了！

奥古斯丁脸上的狂热更盛：“通过解析这对翅膀里蕴含的‘神之基因’，再结合神启议会从两百年前传承下来的、对神性物质的理解。我们开发出了一种……可以暂时干扰、甚至在特定条件下，操纵使徒部分法则权柄的终极武器！”

“我们，称之为——【神念之力】！”

洛斐和奥古斯丁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同样的疯狂。

“现在，我们的‘武器’已经准备就绪。就差一个……刚刚降临，处于最虚弱状态的‘实验品’了。”

李威听到这里，心中那股荒谬感已经攀升到了极点。

他忍不住冷笑出声，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自我陶醉。

“实验品？你们废土上不是有两个现成的吗？”

李威翘起二郎腿，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他们。

“一个是被我打回老家的使徒约翰，另一个是不知道在哪儿猫着的使徒彼得。你们的【神念之力】这么牛，怎么不去找他们试试？”

这个问题，让两位枭雄脸上那狂热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还是奥古斯丁最先反应过来，他用一种悲天悯人的口吻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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