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皇帝的承诺(1 / 1)

此言一出,满殿再次哗然。

文武百官神色各异,东林党人暂且压下心中的不满,知晓帝王已然退了一步,若是再步步紧逼,恐适得其反。

边关武将们面色稍缓,总算等来了帝王惩处奸臣的态度,虽未直接定罪,却也算是给了卢象升、给了边关将士一个交代。

中立朝臣纷纷垂首,心中暗自揣测帝王的用意,深知这看似公允的决断,不过是帝王的权宜之计,一场更大的算计,早已在帝王心中酝酿。

锦衣卫闻声一拥而上,玄色甲胄碰撞出铿锵刺耳的声响,如饿虎般径直走到三人面前,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他们的臂膀,架起便朝着大殿外拖拽。

杨嗣昌双腿一软,浑身气力瞬间抽干,直挺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无光,往日里内阁重臣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被锦衣卫拖拽着在金砖地上滑行,身形踉跄狼狈,只剩无尽的惶恐。

高起潜直接被吓得魂飞魄散,两眼一黑,脖颈一歪当场晕死过去,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像一袋破布般被侍卫硬生生拖出大殿,方才凄厉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只剩殿内残留的恐惧余韵。

洪承畴躬身而立,面色沉冷如冰,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死死攥起,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与彻骨心寒,他纵横官场多年,早已看透——自己不过是帝王平息众怒的棋子,是崇祯帝保全心腹、稳住朝局的牺牲品。

一场汹涌的朝堂逼宫,暂且落下帷幕,可太和殿内的压抑气氛,却丝毫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重,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如同暴风雨前夕死寂的宁静,暗藏着无尽的暗流涌动,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掀起更大的风浪。

夜色如墨,彻底笼罩整座紫禁城,白日里的喧嚣纷争早已散尽,整座皇宫寂静得骇人,只有宫墙角落的宫灯,散发着昏黄微弱、摇曳不定的光芒,昏光映着长长的宫道,树影斑驳,透着一股渗人的阴森与肃穆。

满朝文武都以为,杨嗣昌、高起潜、洪承畴三人被打入天牢,只待后续审讯定罪,可他们万万想不到,帝王的权衡算计,从来不会摆在明面上,一场阴毒的交易,早已在深夜的御书房悄然展开。

御书房内,烛火随风摇曳,昏黄的光影映得殿内明暗交错,烛芯燃烧的噼啪声,反倒衬得屋内愈发死寂。崇祯帝屏退了所有内侍宫人,偌大的殿内,只留下身边最信任的太监王承恩,他独自端坐在龙案之后,眉头紧锁成一道深沟,指尖毫无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声轻响,都像是在盘算着最阴狠的棋局。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白日里将三人打入天牢,不过是缓兵之计、权宜之策,杨嗣昌是他推行国策的左膀右臂,洪承畴是镇守边关的不二之选,这两人万万不能重罚,更不能处死。

可东林党步步紧逼,百官虎视眈眈,天下人都盯着卢象升之死,若不给足一个交代,此事终究无法善了,唯有丢出一颗彻底的弃子,才能平息所有纷争。

思虑良久,崇祯帝缓缓抬眼,看向身旁的王承恩,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如同鬼魅私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极致的隐秘,一字一句都透着阴冷:“你即刻前往天牢,秘密将高起潜一人带来见朕,切记,不得走漏半点风声,不可让任何人知晓,违者,格杀勿论。”

王承恩心头一凛,瞬间洞悉帝王的阴私算计,躬身领旨,弓着身子悄无声息地退出御书房,趁着漆黑的夜色,避开所有巡逻侍卫与宫人,径直赶往阴暗潮湿的天牢。

天牢之内,阴暗潮湿,腐臭、霉烂、血腥的浊气弥漫不散,高起潜被关在狭小逼仄的囚室之中,披头散发,发丝凌乱地黏在沾满尘土血迹的脸上,衣衫破烂不堪,浑身布满污垢,早已没了往日里依仗帝王宠信、作威作福的半点模样。

他蜷缩在冰冷硌人的枯草堆上,浑身瑟瑟发抖,牙齿不住打颤,满心都是绝望与深入骨髓的恐惧,只等着死神降临。听到牢门锁链打开的声响,他以为是行刑的侍卫前来,吓得浑身剧烈一颤,蜷缩得更紧,直到看清来人是王承恩,浑浊的眼中才勉强闪过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希冀,挣扎着残破的身体,缓缓撑了起来。

在王承恩的严密带领下,高起潜被悄悄带出天牢,一路避人耳目,悄无声息地踏入了御书房。

一踏入御书房,看到端坐在龙案前、面色晦暗不明的崇祯帝,高起潜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狠狠砸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全然不顾钻心的疼痛,双手撑地,疯了一般朝着崇祯帝不停磕头,额头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红的血液顺着眉心缓缓滑落,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触目惊心。

“陛下!奴才冤枉啊!奴才从未有意克扣军粮、不发援军,一切都是遵照陛下的意思行事啊!求陛下明察,救救奴才!”他声音嘶哑破碎,哽咽到浑身剧烈颤抖,鼻涕眼泪混着鲜血糊满整张脸,满心都是卑微的求生渴望,全然看不出半分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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