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太监刚一溜烟跑出寿州王府,王小宝脸上那副懒洋洋的欠揍模样,“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当场开启影帝级忠君爱国表演,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半点不带拖沓。
他手忙脚乱抓过一旁的明光铠甲,慌慌张张往身上套,甲叶子磕碰得叮铃哐啷乱响,腰间束带系得歪歪扭扭,头顶头盔都歪到了后脑勺,也顾不上整理。就这么衣衫不整、连滚带爬冲到王府大门口,“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面朝京城方向,攥紧拳头,额头“咚咚咚”猛磕响头。
不过片刻,他光洁的额头就磕出一大片通红印子,他眼睛用力一挤,酝酿好的眼泪鼻涕瞬间齐飞,哭得撕心裂肺,一边捶着胸口,一边嚎得整条大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陛下啊!臣王小宝深受皇恩,无以为报!今奉旨平叛,定率三军死战到底,不灭张献忠誓不还!誓死效忠大明!虽死无憾!”
他哭得肝肠寸断,脊背绷得笔直,一副甘愿为国捐躯、义薄云天的忠臣模样,脑袋一次次重重磕在地上,声响清脆。可没人瞧见,他埋着头、脸贴地面时,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偷偷往上翘,腮帮子死死抿着,憋笑憋得胸腔都在发颤,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路边的百姓瞧见这一幕,呼啦一下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看着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秦王,众人无一不感动得眼眶发红,唏嘘不已。
白发老头捋着山羊胡子,连连点头慨叹:“多好的王爷啊!一心为国为民,这才是我大明真正的忠臣!”
挎着竹篮的大娘抹着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说:“苍天有眼,有秦王在,咱们大明有救了,百姓也能安稳过日子了!”
年轻壮汉攥紧拳头,振臂高声呼喊:“寿州王忠勇!天下敬仰!寿州王必胜!”
百姓越聚越多,夸赞声、欢呼声、感动的哭喊声连成一片,所有人都在称颂王小宝是护国忠臣、百姓靠山,无一人不对他敬重有加。
旁边列队待命、整装待发的官兵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个个看得热血沸腾,瞬间挺直胸膛,眼神里满是崇敬与信服,紧紧握紧手中刀枪,心里暗自下定决心:能跟着这样忠君爱国、舍生忘死的王爷打仗,就算是战死沙场,也值了!
所有人都被王小宝这套天衣无缝的演技骗得团团转,没一个人能看出,这位在外人眼里肝脑涂地的“忠臣王爷”,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着发财大计:演戏就得演全套,把朝廷和百姓都哄开心,湖广这一趟,金银财宝我要赚得盆满钵满!
第二天一早,一万精锐新军早已在校场整齐列队,军容严整。
校场上旌旗遮天蔽日,出征锣鼓震天作响,战马昂首嘶鸣,将士们身上的盔甲擦得锃亮,阳光一照晃得人睁不开眼,行军队伍一拉开,足足绵延几十里,声势浩大到震彻关中,尽显精锐之师的气派。
王小宝早已换上规整的戎装,头戴正盔,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腰杆挺得笔直,面容肃穆凝重,眼神坚定无比,全然是一副心系家国的主将模样。他一路对着街边送行的百姓拱手致意,声音洪亮铿锵,传遍四方:“乡亲们放心!本王此番南下,定当竭尽全力,杀尽流寇,活捉张献忠,还湖广百姓太平日子!”
他话音一落,百姓欢呼震天,官兵们士气高涨,人人眼中都燃起希望,笃定跟着秦王,定能平定叛乱,大明定然有救。
可唯有王小宝自己心里门儿清:剿匪?剿个屁!本王这趟南下,是来做暴利买卖的,打仗可没有赚银子痛快!
大军刚一出西安城,王小宝立马原形毕露。
他当即翻身下马,钻进装饰舒适的马车里,往柔软的软垫上一躺,跷起二郎腿,桌上摆着瓜子茶水,日子过得惬意无比。瓜子嗑得咔嚓作响,茶水喝得咕嘟冒泡,一会儿掀开车帘欣赏沿途风景,一会儿慢悠悠传令下去,语气慵懒又随意:“走慢点,别急着赶路,别累着麾下将士,咱们稳扎稳打就好。”
就这样,大军走三里歇五里,扎营生火、埋锅造饭比打仗还要积极,整支队伍丝毫没有奔赴战场的紧迫感,反倒像是富家公子出游踏青,磨磨蹭蹭了十几天,才慢悠悠蹭进湖广地界。
刚一踏入湖广,王小宝立刻下令安营扎寨,随即屏退所有无关人员,独独留下心腹李定国。他亲自趴在军帐案前,握着毛笔,歪着脑袋,一脸乖巧天真的模样,笔尖在纸上唰唰不停书写,嘴角还藏着若有似无的坏笑,笔下的信件写得要多纯良有多纯良:
张叔叔亲启:
咱们都是多年的老熟人了,当年一同跟着高迎祥闯王打拼,算得上是自家人!如今朝廷硬派我这个小侄子领兵来打您,我心里是一万个下不去手,自家人万万不能自相残杀啊!
侄子我思来想去,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我手里刚好有富余的粮食和兵器,您现在四处被围,手里缺的就是这些活命的东西;反观您,征战多年攒下不少银子,可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银子不能吃不能喝,留着半点用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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