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空手套白狼(1 / 1)

不过三日,西安八百里加急急报,连同传旨老太监吓得手都哆嗦、字歪歪扭扭像爬虫一样的密折小作文,一块儿“啪嗒”一声,重重摔在崇祯的御案之上。

崇祯正皱着眉头,腮帮子一鼓一鼓,跟啃硬骨头似的死盯着杨嗣昌的剿匪奏折,一看封皮写着“西安·常淦事”,嘴角“唰”地一下就往上翘,翘得能直接挂个油壶,下巴微微一抬,眼神里全是稳操胜券的得意,那小表情仿佛在说:

小样,终于扛不住了吧?终于要乖乖入京了吧?看朕这回怎么把你这刺头藩王,拿捏得死死的,连根毛都别想乱动!

他慢悠悠伸出两根手指,拈起奏折,慢条斯理展开,眼睛刚扫过前两行,脸上的笑容“唰”一下僵在脸上,像被冻住的冰疙瘩;

再往下扫三五行,脸色由白泛青,青中透紫,紫到发黑,跟家里开了染坊似的,一阵接一阵地变颜色。

手里的奏折被他越捏越紧,指节白得跟粉笔头一样,骨节“咯吱咯吱”地响,青筋一根根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奏折捏碎成纸渣。

“混——账!!”

一声暴怒咆哮,嗓门大得差点把养心殿的房瓦都给掀飞,回音在大殿里嗡嗡打转。

崇祯猛地一脚“哐当”踹向桌角,紫檀木御案晃得东倒西歪,手中朱笔“啪嚓”一声断成两截,浓黑的墨汁飞溅,溅得他脸颊、龙袍上全是黑点,活像一只炸毛炸得乱七八糟的黑猫。

桌上茶盏、奏折、镇纸、砚台噼里啪啦摔了一地,碎瓷片飞溅,滚烫的茶水泼在他明黄色袍角,烫得布料微微冒烟,他都浑然不觉,只顾着在殿内疯狂来回踱步,脚步重得跟敲鼓一样,“咚咚咚”震得地砖都发颤,恨不得把地面踩出坑来。

“好你个王小宝!苦肉计是吧?百姓围府是吧?民怨沸腾是吧?演!你接着给朕演!全是假的!全是套路!全是糊弄朕的鬼把戏!”

他气得鼻子都歪了,胸口剧烈起伏,喘得跟拉风箱似的,一双眼睛红得跟兔子眼一样,血丝爬满眼球,恨不得当场隔空伸出手,一把把王小宝掐过来狠狠收拾一顿。

下面跪着的王承恩,头死死贴在冰凉的地砖上,屁股撅得老高,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都在轻轻打颤,大气不敢出一口,心里疯狂默念: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陛下正在气头上,千万别拿我撒气,千万别瞅我,求求了……

崇祯背着手,死死盯着西安的方向,胸口一起一伏,气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直接下旨,硬把王小宝逮进京,可一想到传旨太监折子上写的“百姓围府、几近哗变”,又硬生生把话咽回去——真逼出民变,天下百姓不得指着他的脊梁骨骂昏君?

他想就这么不管了,可心里那股火气堵得慌,堂堂大明天子,被一个藩王当猴耍,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杀,杀不得;逼,逼不得;召,召不来。

活脱脱把自己架在火上翻来覆去地烤,里里外外不是人,憋屈得他差点仰天长叹。

他踉跄着往后一退,一屁股重重砸回龙椅上,龙椅都被他压得“吱呀”一声响,仿佛要散架。

脸上的暴怒一点点垮下去,变成一脸委屈又无力的模样,长长叹了一口气,肩膀耷拉下来,眼神里全是挫败,活像一只斗败了却又不甘心的大公鸡。

可帝王毕竟是帝王,这点憋屈还难不倒他。

怒火发泄完,崇祯眼睛猛地一眯,狭长的眼眸里翻涌着阴恻恻的算计,小算盘在脑子里“噼里啪啦”炸响,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又阴又损的冷笑,那眼神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想拿民心拿捏朕?

天真!太天真了!

没钱?

没钱这事,最好办!

他猛地抬头,眼神亮得吓人,像夜里发光的猫眼,冲着跪在地上的王承恩,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又冷又飘:

“王承恩,你说,安抚那些阵亡将士的家属,就一定要花真金白银吗?”

王承恩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声音磕磕巴巴:

“陛、陛下……不花银子,那、那奴才不知道……还能咋安抚啊……”

崇祯一声冷笑,笑得又冷又贱,下巴一扬,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

“国库比朕的脸还干净,剿匪军饷都凑不齐,朕一两银子都不会给他们!但朕有绝招——不花一分钱,就能把那些愚民哄得服服帖帖,团团转!”

他一把抓过新的纸笔,笔尖狠狠蘸满墨汁,提笔就写,越写越得意,嘴角越扬越高:

“第一道,给他们下朝廷恩旨,开具户部白条,盖上大印,承诺等天下太平、国库充盈之日,加倍补发抚恤银!至于‘以后’是多久,当然是朕说了算!”

“第二道,也是最绝的——子弟恩荫!传旨下去,所有阵亡将士的子嗣,只要是家中男丁,不管多大年纪,全部录入荫官名录,等年满十六成年,无需科举,直接授九品官,世袭罔替!”

说到这儿,崇祯笑得跟偷鸡成功的黄鼠狼一样,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阴得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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