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消息借着风势,像野火般席卷了京城半个官圈。
“常淦王爷当众立字据,包治花柳顽疾,分文不取,只要沈侍郎做担保,日后还人情!”
“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王爷敢拍胸脯保证永不复发?还不要钱?”
“一百二十多位官员做见证,这要是真能‘彻底断根’,那可是活神仙啊!”
消息从户部传到翰林院,从詹事府传到大理寺,但凡有点空的官员,连乌纱帽都戴歪了,一窝蜂地往太傅府赶。等王小宝一行人抵达太傅府门前时,队伍早已排成长龙——足足一百二十多位官员,青、红、蓝、黑各色官袍交织,把太傅府门前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车马轱辘挨着手铐脚镣,官员们交头接耳,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与窥探欲。
给事中吴履中捻着山羊胡,眼底满是探究:“王爷医术若真通天,太医院那些饭桶脸往哪搁?”
主事章正宸颔首附和,却也难掩期待:“不管真假,这等奇事总得看看,日后也好跟同僚吹嘘。”
郎中钱增、员外郎魏藻德更是挤在最前面,生怕错过半点热闹。
太傅府的管家魂都吓飞了,手里的拂尘都攥断了,连滚带爬往里通报:“老爷!不好了!王爷带了一百多位官员来给公子治病,把府门都堵满了!”
张景秋正守在儿子床前,老泪纵横,听见这话,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就要往外迎,连官袍下摆都扯歪了:“快!快请王爷进来!”
王小宝被众人簇拥着步入府中,折扇轻摇,步态从容,活脱脱一副“世外神医”的模样。他扫了一眼身旁还在发懵的左懋第,见这书生双手紧攥账册,眼神发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左懋第性子耿直,又无依无靠,此刻被这阵仗吓傻了,正是最好用的“助手”。
一进内院,张景秋快步扑上来,一把抓住王小宝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发颤,眼眶通红得像兔子:“王爷!您可算来了!谦儿他……他疼得昏死过去三回了,浑身烂得流脓,太医院太医来了都说没救,您快救救他!”
王小宝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声音洪亮,故意让周围官员都听得清清楚楚:“张大人放心,不过是区区花柳恶疾,本王既敢立字据,便有把握治好。药到病除,彻底断根,永不再犯,包管公子日后恢复如常。”
这话一出,庭院里的官员们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眼神更亮了。
可谁也没料到,王小宝忽然抬手,从腰间锦囊中缓缓抽出那张白纸黑字、手印鲜红的字据,高高举过头顶,让所有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字据上,张景秋的手印在左,沈惟炳的担保在右,中间写着“常淦王爷保证药到病除,彻底治疗好张公子花柳病,并且保证以后永远不复发,彻底出根”。
王小宝举着字据,目光扫过围在四周的一百二十多位官员,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诸位大人都看清楚了!这张字据,是本王与张太傅、沈侍郎当堂立下的!白纸黑字,手印为证!本王承诺分文不取,只待张太傅筹措新军军需,如今粮草军械已悉数到位,今日,本王便按约为张公子治病!”
他说着,目光猛地转向张景秋,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人心上:“张大人,咱们就按此约定,本王即刻开始治病。无论术中术后,无论结果如何,谁都不许反悔,你可应允?”
张景秋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儿子的性命,哪里有半分心思琢磨“彻底断根”的深意。他只当是王爷要彻底根除病症,连病根都挖掉,连忙躬身拱手,头埋得极低,语气急切又笃定:“臣……臣应允!绝无半分反悔!全凭王爷施术,只求王爷救我儿性命!”
一旁的沈惟炳凑上前,低头看了看字据上自己的担保笔迹,只觉得王爷行事坦荡,压根没料到这字据里藏着惊天陷阱。他也连忙躬身,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故作从容的笃定:“下官当堂见证,此约白纸黑字,算数作实!下官担保,绝不反悔!”
周围的官员们见状,纷纷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对王爷的敬佩——行事坦荡,有凭有据,果然是皇家气度,医术定是真通天!
王小宝看着二人全然上钩的模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腹黑的狡黠,转瞬便被一脸庄重的医者模样取代。他缓缓将字据收进怀中,对着张景秋与沈惟炳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好,有诸位大人见证,有二位大人应允,本王这便开始治病。”
话音落下,他忽然转头,看向还在原地呆立、脸色惨白的左懋第,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左懋第,你跟我进来。”
左懋第浑身一僵,猛地回过神,手里的账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手指抖得连账册边角都捏不住,声音发颤,带着几分无措:“王……王爷?臣……臣也能动手?臣只是管后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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