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柱战死西石门的消息，没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明军大营，七大总兵齐聚偏帐，个个面色凝重，帐内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没人敢先开口，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吴三桂端坐在案前，指尖慢悠悠摩挲着腰间温润的玉佩，眼皮半垂，遮住眼底翻涌的忌惮。他抬眼扫过帐内众人，又想起西石门一战的蹊跷，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几分——杨国柱何等忠勇。

说死就死了，明着是中伏战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被王小宝不动声色坑了一把，当了替死鬼。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和王小宝打交道，必须步步小心，这人表面大义凛然，实则心狠手辣、算计极深，稍有不慎，自己就会落得和杨国柱一样的下场，绝不能和他硬碰，更不能被他当枪使。

王朴缩在帐角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发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不停冒冷汗，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他越想越怕，浑身都透着惧意，杨国柱手握三万精锐，都被坑得战死沙场，自己兵力不如人，要是得罪了王小宝，或是被洪承畴派去和王小宝一同出战，下场只会更惨。

他心里不停打鼓，往后能躲着王小宝就躲着，绝不和他一同领兵，更不能轻易掺和到他的任何战事里，保命才是头等大事。

曹变蛟手扶腰间刀柄，坐得笔直，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满是复杂。他敬重杨国柱的忠勇，惋惜他战死殉国，可也看透了王小宝的算计，心里对王小宝既不屑又忌惮。

他不屑王小宝借炮灰脱身、借他人之死保全自身的做派，却也清楚此人城府极深，不能轻易得罪，往后共事，只能保持距离，恪守本分，绝不与他有过多牵扯。

白广恩斜靠在椅背上，眼神闪烁，一会儿看看众人，一会儿低头沉思，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既怕王小宝的阴狠，又想暗中观察，看看能否在日后战局中，借着和王小宝周旋捞点好处，却也时刻警醒自己，绝不能被王小宝拿捏，更不能步杨国柱的后尘，凡事都要留一手，自保为先。

唐通、马科、李辅明三人，也各自面露忧色，心思各不相同。唐通满脸谨慎，打定主意往后凡事不多言、不冒头，远离王小宝这趟浑水；马科面色凝重，既惧战场凶险，更惧人心险恶，对王小宝处处提防；李辅明则暗自叹气，既为杨国柱惋惜，也为自己担忧，深知往后行事必须加倍小心。

一时间，帐内七人各怀鬼胎，没人再提西石门血战的惨烈，心里却都认准了同一个理：王小宝此人，表面忠勇，实则腹黑狠辣，为了保全自己，能毫不犹豫把人往火坑里推，往后打交道，务必步步为营、处处小心，杨国柱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众人沉默半晌，才终于绕回正事——八大总兵折损其一，军中建制不能乱，洪承畴早已定下决断，帐外亲卫随即传令进来，宣达主帅军令：擢升原副总兵李辅明，接替杨国柱之职，补宣府总兵之位，统领杨国柱残部，归入八大总兵之列。

李辅明闻言，当即起身躬身领命，脸上却没有半分欣喜，反而愈发凝重。他心里清楚，这个总兵之位，是踩着杨国柱的尸骨上来的，往后肩上的担子更重，既要面对清军的猛攻，又要提防军中各方算计，还要格外小心应对王小宝，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其余六位总兵见状，纷纷上前假意道贺，言语间客客气气，可眼底的忌惮与疏离却藏不住。一场看似寻常的总兵补缺，让本就人心涣散的明军诸将，愈发离心离德，人人只顾自保，全然没了同心抗敌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