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头疼都是自找的(1 / 1)

松山,孤城一座,残旗飘摇,死气沉沉。

中军大帐内,烛火跳得疯魔,将洪承畴的影子拉得瘦长扭曲,映在斑驳的帐壁上,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境。

他身着早已被血污浸透的官袍,那身曾经象征着督师威严的锦缎,如今吸饱了血与尘土,硬邦邦地贴在身上,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原本挺拔的脊背硬生生被战事压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喉间腥甜翻涌,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双手死死撑在案桌沿,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青筋在皮下虬结,连带着案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书都跟着微微晃动。那些未拆的军情、未批的调令,此刻全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帐外是清军铁桶般的包围圈,马蹄声、呐喊声隐约传来,听得人心头发紧;帐内粮草早已断绝,士兵们饿得面黄肌瘦,一个个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

他知道,松山守不住了,自己这条命,怕是终究要交代在这孤城里。可他身为大明督师,是天子倚重的肱骨之臣,不能退,不敢退,也退不了,只能在这绝境里,靠着最后一股执念苦苦支撑。

“日子……不好过啊。”洪承畴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朽木,几乎听不清。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冰凉刺骨,连带着整个脑袋都昏沉得厉害。眼底是浓重到化不开的乌青,布满血丝的眼球浑浊不堪,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忍受凌迟之痛。

帐外风急,卷着枯草碎屑拍打帐帘,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如同亡魂的低语。洪承畴颓然坐回椅上,长叹一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绝望与无奈。他缓缓摸出腰间系着的信鸽,那只信鸽是他最后的指望,也是他能向北京传递最后消息的唯一途径。飞鸽传书,给远在北京的崇祯皇帝汇报军情——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

他提起笔,狼毫悬在素笺之上,却迟迟落不下去。笔尖微微颤抖,墨汁在纸面上晕开一小团。他要写自己的忠诚,写自己的尽忠职守,写松山被困的绝境,可字里行间,藏不住的绝望顺着笔尖淌落,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泪凝成。

“臣,洪承畴,松山被困,粮草尽绝,援兵不至……”他一笔一划地写着,手控制不住地发颤,墨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写至“臣誓与松山共存亡”时,喉间又是一阵腥甜,他猛地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继续落笔。

他清楚,这封信递上去,自己兵败丧师,终究难逃一死,可他不能背负污名而死,更要让皇上知道,这溃败的根源,究竟在何处。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蒙古草原,阳光正好,青草萋萋,微风送暖,与松山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王小宝半靠在铺着厚厚棉垫的软榻上,身上换了一身崭新的锦袍,面色虽显苍白,但精神已恢复了不少。

他指尖把玩着刚拟好的奏折,指尖摩挲着纸页,嘴角挂着一抹坏到骨子里的笑,眼底的狡黠精光几乎要溢出来。他瞥了一眼案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军令与洪承畴的证明文书,那两样东西被厚实的兽皮裹着,完好无损,像极了他手中握死的筹码。

“洪承畴啊洪承畴,你现在日子不好过,那是你自找的。”王小宝低声嘀咕,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指尖轻轻敲了敲案桌,发出“笃笃”的脆响,“当初是皇上鬼迷心窍,派我去辽东战场,说白了就是想弄死我这个眼中钉。你倒好,主动凑上来,说什么‘为了大局’,特意把老子弄到锦州前线,当成炮灰往火坑里推。差点弄死我,这笔账,我小宝可记一辈子!”

他想起突围前的那一幕,曹总兵率部突袭皇太极的营帐,差那么一点点,就成功了。可惜功败垂成,乱军之中,他差点被清军铁骑踏成肉泥。而当初,若不是自己聪明,在洪承畴要把自己当炮灰的时候,拍着桌子提要求,没有这个证明、没有这个军令,死都不挪窝,那自己现在早就成了孤魂野鬼,哪还有机会在这里算计他?

“现在松山败了,你倒好,给我下了军令,还写了证明。”王小宝坏笑一声,抬手拍了拍桌上的奏折,指尖划过“臣九死一生,拼死突围”几字,眼底的阴狠更甚,“这奏折一递到皇上面前,你洪承畴的‘忠诚’,怕是要变成‘算计’。皇上看了,不气炸才怪。我倒要看看,你这一身‘尽忠’的皮囊,能不能保你一条命!”

他转头看向帐外,阳光洒在草原上,暖洋洋的,可他的心里,却满是阴狠的算计。马进忠站在一旁,手里端着刚温好的牛奶,看着自家王爷这副胸有成竹又满肚子坏水的模样,嘴角抽了抽,却不敢多言,只默默垂着手,心里清楚,王爷又要使坏了,这洪承畴,这次是真的栽了。

数日后,北京紫禁城,御书房内。

烛火通明,映得龙椅上的崇祯皇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连空气都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