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正紫旗营盘落定的当日,王小宝便寻了个值守换岗的由头,悄无声息唤来心腹亲兵。他屏退左右,独自立于帐中阴影里,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短刀的刀柄,眉眼低垂,遮住眼底翻涌的阴鸷算计。待亲兵入内,他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冷硬如冰,每一个指令都精准狠绝:“即刻快马加鞭,赶去孙传庭将军处,传我命令——把此前扣押的所有满清宗室贵女、家眷老小,尽数押解前来;再从留守部众里抽调四千精锐,一同赶赴盛京,不得有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亲兵,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抬手在案几上重重一敲,指节泛白:“记住,除了女眷老小,把咱们截获的金银粮草、军械物资一并运来,凑齐一万五千人,大张旗鼓入城,越声势浩荡越好!三日之内,必须抵达,迟了,提头来见!”
亲兵躬身领命,双手抱拳,脊背弯成恭敬的弧度,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快马扬鞭,朝着关外疾驰而去。
王小宝立于帐中,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袖中的双手缓缓攥紧,指骨泛白。他要的从不是一支六千残兵,而是一支能在盛京站稳脚跟、让满清上下投鼠忌器的万人强军,唯有手握重兵,才能一步步搅乱满清根基,把这群满清贵族玩弄于股掌之间。
三日之期刚至,盛京城外便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与喧嚣声。
冯双礼亲自带队,四千精锐甲胄鲜明、兵刃锃亮,押着一列列囚车,驮着数不胜数的金银粮草、绸缎物资,浩浩荡荡涌入城郊。囚车之中,满清公主、格格鬓发凌乱、衣裙残破,个个泪眼婆娑、面色惨白,哭喊声断断续续,听得周遭八旗兵丁脸色铁青。
这支队伍与窦尼完麾下六千正紫旗兵汇合,瞬间聚起一万五千之众,人马攒动,旌旗蔽日,那面绣着硕大金元宝的正紫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刺眼又张扬,引得盛京街头百姓纷纷侧目,满城哗然。
窦尼完一身紫绸王袍,身姿挺拔立于营门前,抬手抚过下颌短须,眼神沉稳,亲自迎接孙传庭一行人入城。皇太极碍于颜面,虽满心不悦,却也只能依此前约定,将盛京西门外大片良田宅院划给正紫旗,作为营盘与驻地。
营盘落地,粮草入库,兵丁安置妥当,不过一日功夫,正紫旗便在盛京扎稳了脚跟,一万五千人马军纪严明、战力凛然,俨然成为盛京城内,独立于八旗之外的最强势力。
王小宝依旧一身亲兵劲装,寸步不离窦尼完左右,低着头,弓着脊背,看似唯唯诺诺,实则将满清朝野上下的忌惮、不满尽收眼底。待营中诸事安稳,他寻了无人之机,凑到窦尼完身侧,嘴唇轻动,声音里满是狡黠阴损,字字都透着坏水:“咱们手里攥着这群满清少女,可不是白养着的,该派上用场了!”
他抬眼扫过帐外,眼底精光一闪,指尖轻轻比划着金银的模样,继续低声道:“你就以蒙古自古流传的旧俗为由,公开下令,在盛京校场拍卖这些贵眷!特意派人挨个通知所有满清宗室、王公贵族,让他们知晓,自家女儿、姐妹、妻女,都在校场等着赎回,想要人,就拿足量的银子来换,少一文都不行!”
说这话时,王小宝嘴角微撇,露出一抹不屑又阴狠的笑意,指尖狠狠一攥:“咱们就是要让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满清贵族,低头掏银子、丢尽颜面,既榨干他们的家底,又让他们敢怒不敢言,彻底拿捏住他们的软肋!”
窦尼完眸色一沉,随即了然,微微颔首,抬手抚须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沉声应道:“此计甚妙,我知晓了,依小宝王爷所言行事。”
次日,一道以一字并肩王窦尼完之名发出的告示,便贴满了盛京大街小巷,内容直白粗暴:依蒙古祖制,战俘女眷公开竞价拍卖,凡满清宗室家眷,皆可凭身份银钱赎回,三日之后,校场开拍,逾期不候,一律另作处置!
告示一出,整个盛京彻底炸了锅!
满清宗室府邸之内,豪格一拳狠狠砸在梨花木桌案上,桌面轰然开裂,他双目赤红、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告示的手不停颤抖,嘶吼声震得屋瓦发颤:“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这个窦尼完,就是个贪财如命的疯子!陛下本可借着归还贵眷,拉拢人心、收拢势力,他倒好,为了银子,竟做出这等羞辱我大清的勾当!”
济尔哈朗端坐椅中,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指尖死死捻着胡须,脸色惨白如纸,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憋屈与无力:“如今他手握一万精兵,正紫旗声势浩大,已是我大清不可小觑的力量,动不得,也惹不得啊!咱们除了拿银子赎人,别无他法!”
瓦克达坐在一旁,闭着双眼,良久才睁开,眸中满是颓然,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贪财好利,毫无底线,为了银子连脸面都不要,可偏偏,咱们拿他毫无办法!”
一众满清贵族气得浑身发抖,摔杯砸碗,怒骂声不绝于耳,却又无计可施。最终,一群人簇拥在一起,个个面色铁青、怒气冲冲,直奔皇宫太和殿,要找皇太极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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