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宝端坐在梨花木椅上,原本慢悠悠叩着桌面的手指,忽然一顿。
指腹重重按在桌沿,微微用力,发出极轻的“咔”一声。
他的眉峰猛地一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后知后觉的懊恼,像是从梦里突然惊醒一般。
手里捏着的笔杆被他无意识地攥紧,笔杆上留下深深的指印。
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换成一种胸有成竹的狠劲。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靠着椅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人才。
这才是乱世最值钱的东西。
八大晋商已经走了,带着掌柜、账房、把头、管事,把山西最值钱的人手也带走了。
可那又怎样?
王小宝眼底寒光一闪,嘴角咧开一抹阴笑:
“你们到了西安,也不过是肥肉落进狼窝,一只都跑不掉。”
他猛地站起身,月白锦袍翻飞,“啪”地一声拍在李定国肩上。
“李定国。”
李定国浑身一震,立马挺直脊背,双手抱拳,腰弯得极低,声音洪亮:“末将在!”
王小宝站在他面前,身形挺拔,眼神冷冽,一字一顿,吩咐得极清楚:
“你留在山西,只干三件事,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第一,”王小宝抬手,直指窗外,声音陡然加重,“山西所有土地、矿山,全部收归王府所有。
这块地,是本王的,这块矿,也是本王的。
一寸不得外流,一块石子都不准带走。”
他说着,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眼神扫过李定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定国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脸上露出一丝难色,却还是只能低头:“末将遵命。”
“第二,”王小宝眼神一厉,伸出第二根手指,“百姓的房子,也归王府。
百姓只有居住权,住得合法,住得安稳。
但这房子,不是他们的,是本王的。
不准买卖,不准抵押,违令者——王府军法处置。”
李定国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又猛地睁开,只应了一声:“是。”
“第三,”王小宝眼神骤然变冷,第三根手指狠狠落下,“从今日起,山西禁入。
李自成的闯军,明朝的残兵败将,任何一兵一卒,都不准踏入山西地界。
谁敢来搞事,谁敢来烧杀抢掠,直接出兵,格杀勿论。
不用禀报,不用请示,山西是本王的地盘,谁碰谁死。”
这几句话,说得风轻云淡,却带着一股冰封四海的霸气。
李定国站在原地,只觉得背脊发凉,却不敢再多说一句,只能躬身:“末将……遵命。”
王小宝长长吐出一口气,又补了一句,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强制:
“再给百姓安排活计。
修路、筑城、开渠、修牧场,工程一个个上。
人人必须劳动,靠干活换吃食,换银子,换活命。
在这年月,能养家糊口,就是天大的恩情。”
他扫过李定国,眼神极深:“地主有白条绑着,百姓有活路养着,山西这块地,就彻底给本王攥死了。”
李定国心头一震,低头躬身,声音压得极低:“末将明白。”
王小宝不再多言,转身就往外走,衣袍翻飞,脚步急促。
他边走边厉声吩咐:“备快马,本王要回西安!”
亲兵不敢怠慢,骏马很快牵到府外。
王小宝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马鞭凌空一挥,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绝尘而去。
他一路疾驰,直奔西安,恨不得立刻掌控那批已经跑进他地盘的人才。
山西·落地瞬间:地主、百姓,百态尽出
几天后,山西各州县贴满了王府告示。
一处晒谷场上,一群地主乡绅,脸色铁青地围在告示前。
五十多岁的“赵地主”,手里攥着那张白条,指节捏得发白,指腹都泛出红印。
他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地……地没了?
就给、给我一张白条?
连个还款日子都不写?”
他猛地一跺脚,灰土飞溅,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几乎要瞪出血丝。
可刚想开口怒骂,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亲兵手握长刀,冷眸扫过人群,他浑身一哆嗦,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赵东家,算了吧……”
旁边的乡绅拉住他的袖子,声音发颤:“到处都是王府的兵,咱们闹也闹不出个结果,还不是得认。”
赵地主狠狠喘了两口气,嘴角抽了抽,终是无力地垂下头,攥着白条,一步一步慢慢离开。
人群中,有人红着眼圈,有人攥紧拳头,有人长长叹气,却没人敢真的闹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业被一纸白条收走。
而不远处的村口,老百姓也三三两两围在告示前。
王大娘皱着眉头,眉头紧锁,手不停搓着衣角,一脸不安:“地是王府的,房也是王府的……咱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