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那片看似平整的碎石地面骤然亮起数十道交错的光纹——
如同蛰伏已久的蛇群,在灵力波动的瞬间同时暴起,将整片坡地化作一片接连引爆的灵光雷池。
第一道爆炸声尚未消散,第二道、第三道已经接踵而至。
爆炸的光晕从地面向上翻涌,一层叠着一层,如同被反复点燃的引线,从前列一路向后蔓延。
有人被炸得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已鲜血狂喷,护体灵光碎裂的残片在空气中化作细碎的光点四散飞溅。
有人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落入一道事先挖好的浅坑,坑底铺满的灵光碎屑应声炸裂,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翻滚数圈后才堪堪停住。
更多的人则是在前后左右同时亮起的爆炸光晕中失去平衡,被冲击波推得踉跄后退,与身后的同伴撞成一团,阵型在短短数息之间便已彻底散乱,原本紧密的队形被撕扯成无数破碎的小块,再难聚合。
“升空!结阵!”
领头的结丹修士面色骤变,厉声喝道,同时身形拔地而起,试图脱离地面那片埋满灵光陷阱的区域,悬浮于半空。
其余修士纷纷效仿,催动灵力和法器御空上升,想要在混乱中重新聚合阵型。
然而他们刚升空不过数丈,迎面便是一片灰白色的粉尘从四周飞扬而起,迅速在空中弥漫开来。
那些粉尘起初只是浮在空气中,当接触到修士外放的护体灵光时,便骤然开始剧烈膨胀、扭曲、折射光线,将整片区域笼罩在一片混乱的灵光雾霾之中。
“是神识干扰!”有人惊呼出声。
那领头结丹修士的神识探入其中,却发现自己对空间距离的判断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前后左右的方向感也开始模糊,仿佛有人在刻意扰乱他的感知。
他身侧的修士们更是狼狈不堪,有人在空中失去方向,与同伴撞在一起。
有人连忙想要催动术法驱散粉尘,却反而引发更大范围的灵力紊乱,将雾霾搅得愈发浓稠混乱,整片区域化作一片辨不清方位的迷障。
“不对,不止神识,那些粉尘中还有剧毒!”
陆续有人中招,开始毒发,从半空跌落,砸落在地面上尚未完全熄灭的陷阱余烬中,激起新一轮的灵光迸溅。
远处,以九霄剑宗弟子为首的守军,原本还打算殊死一战,结果全都看得瞠目结舌,怔在原地。
他们原本以为那些玩家挖的浅沟、铺的碎末、随手插的灵木桩,不过是些粗陋的土办法,顶多只能起到迟缓作用,根本不可能挡住这支精锐先锋部队。
直到此刻,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每一道看似不起眼的布置,都是经过精密计算之后的安排,而且威力还如此强大,这是他们完全想象不到的,毕竟看上去这么简单简陋。
那些陷阱的引爆点相互错开,覆盖范围彼此重叠,几乎没有遗漏任何一处可能被敌方用作重整阵脚的落脚点。
粉尘的释放时机也卡得极为精准,恰好选在敌方刚刚升空、最易失去方位感的刹那,仿佛早已算好了他们会在那一刻选择御空脱离地面。
而玩家们压根没有停下的意思。
特别是当队伍中的那些结丹修士在混乱中稳住阵脚时,一道道银色的灵力子弹几乎同时从多个方向射来——
就见一群手持灵能枪械的玩家,早已经列队等候多时,那些特制的灵能子弹速度极快,威力也超乎寻常,正面击穿结丹修士的护体灵光,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数量密集、角度刁钻,每一发都精准地瞄准他护体灵光最薄弱的节点,逼得他们不得不频频闪避。
那些结丹修士连忙挥掌拍落一发发灵能子弹,却终究偶尔会被一发擦过肩头,护体灵光表面泛起一圈涟漪。
虽然没能击穿,却让他们的动作出现了迟滞,阻止了他们向前。
并且就在这迟滞的间隙里,又有更多灵能子弹射来,一前一后,落点精准地卡在他们身法变向的必经之路上,逼得他们不得不再次调整重心,无法稳住身形。
地面上,那些残存的陷阱仍未完全耗尽,每隔几息便有数道新的灵光引信被触发,将试图重新整队的修士逼退。
那些粉尘也在持续翻涌,不断干扰神识感知和施放毒素,让那些修士困死其中,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远处观战的玄古州众人,终于皱起了眉头。
他们望着那片被灵光雾霾与连环爆炸搅得一片混乱的坡地:
那支五百人的精锐先锋队,此刻阵型已彻底破碎,伤员横七竖八地倒在尘土之中,剩下的人被分割成数个小块,难以重新聚合,锐气全失。
而那些结丹修士心中那股最初的傲气与笃定早已荡然无存。
他们此刻正全力催动修为,试图从这片混乱中脱身,但每一次调整方向,都会被射来的灵力子弹阻止,又或是一道踩爆的陷阱将他逼回原位。
终于,那些结丹修士,开始陆续倒下。
领头的那名结丹修士被身后突然卷起的灵光雾气裹住半条腿。
下一瞬,更多灵力子弹同时从多个方向射来。
他催动手段抵御了好几片,却还是被正中腰侧,护体灵光碎裂的刹那,身形被冲击震得踉跄数步,撞上身后一块被碎石半埋的阵旗残骸。
他的腿一软,半跪在地,再无半分锐气。
五百人的精锐先锋,顷刻间已经折损大半,幸存者四散奔逃,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而那些九霄剑宗的弟子,此刻则呆呆地望着坡地上那片狼藉的景象,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尘土与烟雾中收起枪械、拍打身上灰尘的玩家们,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一个字来。
两边人马都看懵了。
九霄剑宗守军从未想过这些杂牌援军能打出这样的战果。
而玄古州那边,更是从未想过他们的人会栽在一群练气修士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