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望仙门的弟子。”姜望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句。
霍焱闻言微微一怔:
“就是那个……问道会榜首姜望姜门主的望仙门?”
他在问道会上亲眼见过姜望与楚君珩的那场巅峰对决,对那个白衣青年的印象极深。
在他看来,那是为数不多能比凌绝还要令人感到惊艳的绝世天骄。
可此刻他望着坡地上那些仍在忙碌的玩家身影,忽然觉得“望仙门”这三个字的分量,似乎远比他在问道会上所见所想的更有分量。
不过姜望是如何请来这些望仙门弟子的,他自然没有细说,霍焱也没有追问。
眼下也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
阵前,因为一名元婴修士的阵亡,原本整齐推进的攻势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停顿,脚步慢了,间距乱了,连灵压的覆盖也不如先前那般紧密。
玄古州的一众修士明显已经产生动摇了。
剩余的几名元婴修士几乎同时自阵列后方腾空而起,灵压在半空中交错重叠,如同数座同时浮出水面的冰山。
这几人心里都清楚,他们此时若不出手,自己这方的士气便将彻底崩盘。
而且他们也看得分明,方才那名元婴修士并非死于正面交锋,而是被某种手段暗算。
至于那手段究竟是什么,他们现在也没有完全弄清楚。
但有了前车之鉴,他们周身灵力护罩始终保持着高频流转,将外来灵气隔绝得严严实实,不留任何可趁之机。
玩家们这边也是如临大敌,纷纷收拢阵型。
灵傀甲重新列阵,重型枪械的枪口上抬,指向半空。
没了混沌灵气这一手杀招,他们心里明显也没了底。
但就在这时。
姜望忽然上前一步,朝着那几名元婴修士掠去。
“接下来,交给我。”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让整片坡地都安静了一瞬。
那几名元婴修士目光落在姜望身上,上下打量片刻。
为首那人眯起眼,声音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就是之前杀了我方元婴修士的那个小子?”
“是我。”姜望只冷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言。
那几人闻言,目光一冷,也不再废话。
术法与法宝交错而出,灵光在虚空中互相折射、叠加、加速,形成一片密集的攻击网,几乎覆盖了姜望所有闪避方向。
几名元婴修士在出手的同时已经分开了站位,彼此之间保持着恰好能相互策应的距离,灵压层层外扩,将半片天空都压低了几分。
然而,姜望没有闪避。
巽风剑丝先从他身周扩散而出。
这一次祭出的数量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多,细密得如同一场被同时释放的青色暴雨,在虚空中铺展开来,将那些袭来的攻击逐一拦截、撕裂、偏转。
没有一道攻击能够真正触及他身前三尺。
紧接着,风源剑自他右手中浮现。
剑身上细密的风纹在灵力灌注的瞬间亮起,剑光尚未斩出,那股锋锐之意已经压得周围几名元婴修士的面色微微一变。
万象天引仪自他左手掌心升起,塔身旋转着迅速放大,青光如同被拉长的水纹向外扩散,无声地罩住整片空域。
那些原本还在试图逼近的元婴修士,在青光触及的瞬间,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被硬生生压制住了。
而姜望的动作没有停顿。
他抬剑,向前一斩。
没有蓄势,没有调整,没有繁复的预备。
只是一剑。
风云势三大法则在接触面的最外层铺开,与此同时,五行法则与时间空间法则也悄然融入了剑光之中——
归一剑诀。
剑光掠过的速度并不算快,但以一种近乎不可追踪的态势蔓延开来。
掠过了两名站在最前方的元婴修士时,他们的护体灵光如同被热刀切过的油脂,无声裂开,溃散,裂口平滑。
二人的身形在空中僵住了一瞬,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道细长的裂纹,随即如同被抽去了支撑的木偶,向后坠落。
灵力余波在坠落过程中已经彻底溃散。
第三名修士反应稍快,在剑光触及他身前的那一瞬强行偏转了身形,避开了要害,却还是被余势削去了半边肩膀,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重伤从空中栽落。
至于最后为首的那名元婴后期修士,虽然未被正面击中,却被剑光的余势逼退了数丈,衣袍边缘被割裂数道裂口,身形在半空中连换数次重心才勉强稳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边缘那些仍在渗出细碎灵光的裂口,又看了看死伤惨重的同伴,目光中已经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审视与从容。
“你……”
然而未等他把话说出口。
姜望已经补上了第二剑。
这一剑来得比第一剑更快、更强势。
他甚至没能来得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姿态,护体灵光便在剑光触及的瞬间瓦解崩散,整个人被剑势压得向后倒飞出去,在半空中便已失去了所有生机。
下方,那些仍在集结的玄古州修士几乎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半空中那几道正在坠落的灵光,面色发白。
那些原本还在前进的脚步,此刻全部都钉在了地上,没有一人再敢向前迈出半步。
而坡地边缘,霍焱依旧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身边的一众九霄剑宗弟子抬头望着半空,手中的法器法宝悬在半空,忘了收回。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喃喃道:
“那几名元婴修士……全被他杀死了?”
“而且还是瞬杀?”
霍焱望着姜望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此前对凌绝的评价——青岚宗乃至云梦区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但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年轻一辈”这几个字,似乎已经不适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