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姜望离开两州边境的正面战场后没多久，玄古州那边的进攻势头便明显放缓下来，转而以稳固已占领区域为主。

他们在锦屏峡一线依托地形布设了大量防御工事，将兵力分散为纵深布防，层层设卡，同时拉长了后方的补给线路，将其加固成一条稳定运转的物资通道。

整条战线呈现出一种有意放缓、故意拖长的姿态，像是做好了长期据守的准备。

苍梧州这边却无法发动有效的反攻。

各宗各派本就兵力分散，经过前期的几轮拉锯，损耗不小，能稳住现有阵线已是极限。

少数几次主动出击的尝试，也大多在半途遭遇阻击后便被迫撤回，未能对玄古州的防线造成实质性的动摇。

双方就这样互相僵持着，既无突破，也无后撤。

这场战事，短期内恐怕很难再有什么决定性的转折了。

不过对姜望来说，倒也不是坏事。

战线僵持意味着正面战场上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太大的变故，他不必频繁往返于两境之间，可以将更多精力放在天枢宗这边。

这一日，正在房间内的姜望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天枢宗执事服饰的修士站在门口，语气平直，没有多余寒暄：

“柳青岩，长老要见你，随我来。”

姜望没有多问，起身出门跟了过去。

他并不意外。

几天前那场比试结束之后，他便知道迟早会有人找上门来。

毕竟能在新老弟子的冲突中连败数人，甚至在最后破格击败了张玄，对于一名入门不到一月的新人来说，已经足够引起高层的注意了。

而这，正是他所需要的——不再以普通外门弟子的身份缓慢积累，而是以更快的速度，进入天枢宗的核心视野。

执事在前面引路，走的不是他此前去过的玄枢阁方向，而是沿着一条偏斜的山径向主殿群高处行去。

越往上走，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明显比山下浓了很多，沿途的布设也更加规整，石阶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道浅淡的灵纹，像是某种持续性阵法的边沿脉络。

穿过两道石拱门后，前方出现一座青灰色的偏殿。

执事在殿门前停下脚步，侧身让开通路：

“进去吧，长老在里面等你。”

姜望推门而入

案桌后坐着的，正是此前主持入门仪式的那位元婴长老——顾臻远。

他面前摊着几卷半开的阵图，旁边的玉简还亮着一层未完全消散的光幕，边缘处残留着几道阵盘轮廓的投影，像是方才还在翻阅什么记录。

“你就是柳青岩？”顾臻远抬眼看他，带着审视。

“是。”

顾臻远从案侧取出一方阵盘，轻轻推到他面前。

那阵盘大小与寻常练习阵盘相当，但表面刻着的纹路比之前那些都要复杂。

灵纹本身并不密集，走向之间却留有数处明显的空缺，像是被人刻意抽去了几段节点，使得整座阵法的结构呈现出一种不对称的空缺感。

“能补完吗？”顾臻远问。

姜望将阵盘在案面上放稳，指尖沿着已刻好的纹路缓缓走了一遍。

这座阵盘的灵纹走向与常见的聚灵阵相似，但有几段导流纹的角度被改动了，能量走向在拐过几处节点后偏离了常规路径。

空缺位置的分布也不均匀，有的节点缺了核心回路，有的则是某段连线中途断开，像是在刻意隐藏某种意图。

他仔细推演了片刻，将那些缺口逐一过了几遍，确认清楚每一处空缺与周围纹路之间的逻辑关系，这才从空缺处开始逐笔补画。

灵纹笔在石面上移动的节奏从一开始的试探逐渐转为稳定，落点没有迟疑，每一笔都落在推演后确认的位置上。

补完最后一道连线后，阵盘中心亮起一层浅淡的光芒，比寻常的测试阵盘更加稳定，灵光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敛去。

顾臻远看了看阵盘，没有评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将阵盘收回案侧。

随后问道：

“你来宗门也有些时日，可有什么需求吗？”

姜望想也不想地说道：“我想要去玄枢阁更高层阅读阵道典籍。”

顾臻远闻言，当即递了一块令牌过来。

那是一枚通体温润的玉质令牌，正面镌刻着“玄枢”二字。

“持有这块令牌，除了最顶层以外，玄枢阁任意楼层都可以随意进出，也可以随意翻看所有典籍。”

“不过希望你不要太过贪心，量力而行，好好努力，之后，宗门这边或许会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姜望接过令牌，收进袖中，微微欠身：

“弟子谨记。”

顾臻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留他的意思：

“嗯，下去吧。”

姜望退出偏殿，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心中则在盘算刚才那番对话透出的信息。

顾臻远应该算是代表宗门给他一些好处甜头。

但没有一次性给足，像是留着余地，也是变相的督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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