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与周长老又是挽留了几句，但见姜望去意已决，便也不再多言。

依照先前约定，周长老取出一枚令牌，递了过来。

那令牌通体青灰，正面镌刻着“山海”二字，笔力遒劲，背面则是连绵山川纹样，线条流畅，隐有灵光流转。

“凌小友，此乃山海令。”

“凭此令，即便是碰上像幻真界出世这般的大事件，也可在西方诸州的各大关隘、城池任意通行。”

“并且若有需要我山海阁的地方，凭此令，也可去各地分阁寻求帮忙。”

在西方诸州的地界，这令牌自然比青岚宗那枚巡天令好用许多。

除了山海令，一旁的陈渊这时候又递过一个储物袋。

“里面有一万灵石，几件法器，些许疗伤丹药，同样也是此番相助的谢礼，望道友莫要嫌弃。”

姜望没有推辞，收下了。

随即，周长老与陈渊亲自将他送到营帐门口。

“凌小友，他日若有机会，欢迎来忘川山海阁做客。”

“一定。”

姜望微微颔首，转身走出。

走出营地，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独自一人，再次来到那灰黑色的帷幕漩涡前。

在十丈处站定，闭目凝神。

这一次在幻真界中待的时间比上次更长，经历也更多。

每一步发展、每一次抉择、每一场战斗，都被计入幻真界的“结算”。

收获自然也比上一次丰厚得多。

首先是神魂。

原本就已经强化过一次，如今更是更进一步。

识海中，神魂凝如明烛，稳稳燃烧，不灼不燥，反倒令五感清明，思虑通透。

比起之前，竟增幅两到三倍不止。

其次是体魄，得到了大幅淬炼。

经脉更加坚韧，气血更加充盈，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沉稳凝实的力量感。

还有灵力的精纯度，以及——寿元。

虽无法准确预估，但内视自身，那种生机勃勃、绵延不绝的感觉，至少多出十年以上。

原本修仙者想要延长寿元，要么突破大境界，要么服用天材地宝炼成的灵丹。

而幻真界的反馈，竟能打破此等铁律。

这等逆天机缘，放在外界，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不过姜望并未一直沉浸在收获的惊喜之中。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体内灵力缓缓运转，指尖凝聚起一缕太虚灵力送出。

此前两次窥探，他已摸到一丝幻真界的门径。

而如今，他的神魂更强，灵力更精纯，体魄更坚韧。

这一次，他能做到的事，应该会比之前更多。

太虚灵力探入帷幕的瞬间，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来。

无数能量纹路和信息流在混沌的幽暗中生灭交织，层层嵌套，环环相扣，构成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系统。

此前他只能勉强感知到最表层的纹路，如隔雾看花，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如今再探，那些纹路的分层、走向、交织规律，竟清晰了许多。

他能感知到更深一层的结构，甚至能隐约追踪到信息流的去向。

“原来如此……”

姜望指尖的太虚灵力开始沿着那些纹路缓慢延伸。

没有强行侵入，而是一点一点地渗透、解析。

第一层，是身份认证。

每个进入幻真界的修士，都会被这一层扫描、记录、绑定，生成唯一的领主印记。

此前他利用漏洞，在这里卡出了一个无限刷新的注册权限，从而获得了灵族领主的小号。

又利用接口，做到了两个身份的领主资源互通。

如今，他不仅要让资源互通，还要让兵力互通。

这个过程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艰难。

但姜望如今的神魂足够强大，能在分毫不差地控制太虚灵力的同时，精准探查那些灰黑能量中比尘埃还细小的间隙。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终于，在某一刻——

“嗡……”

极其轻微的震颤，沿着太虚灵力传回识海。

那道一直横亘在他面前的规则壁垒，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姜望没有立刻尝试，而是继续深入。

第一层之下，是第二层。

这一层，是幻真界能量运转核心。

那些构成帷幕的灰黑色能量，并非凭空而生，而是从某个更深的源头源源不断地涌出。

而他的太虚灵力有一种特性——包容。

它能模拟任何属性的灵力，也能吸收任何属性的能量。

此前姜望只将它当作探针使用，如今，他要更进一步。

太虚灵力不再只是试探，而是开始缓慢地、一丝一缕地吸收那些灰黑色的能量。

当那些能量入体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能量开始丧失作用，如同从天材地宝变成了凡俗之物。

看样子这能量不能混杂。

于是，他只能再添一道工序，将吸收的那些能量，再从中提取炼化出来。

这个过程比预想中顺利。

那些能量并无属性，也无杂质，如同最纯净的空白画布，能被任何灵力吸取或吐出。

一缕，两缕，十缕，百缕……

当炼化出来的这些能量不断融合，并累积到某个阈值节点的时候。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灰黑、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纹路的圆球诞生了。

圆球静静悬浮，与他体内的太虚灵力隐隐呼应。

姜望尝试用神念触碰。

刹那间，一道信息涌入意识——

【幻真界接引终端】

【效果：无需通过固定入口，可随时随地进入幻真界。】

不需再在坠龙涧，不需要那灰黑色的帷幕漩涡。

在任何地方，只要心念一动，便能进入。

这枚终端，便是一个微缩的、个人专属的入口。

姜望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如此一来，即便他离开坠龙涧，离开西方诸州，也不会与幻真界失去联系。

他此前虽然承诺退出幻真界，不再用人族领主的身份进入，却没有说不能用灵族领主的身份。

人族领主“凌绝”退出了。

灵族领主“姜望”出现了。

两个身份，本就不相干。

姜望在收好终端后，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