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寒气浸骨。
黎明前的黑暗还未散尽,联军大营却已沸腾如煮。
八万大军,无声地在校场上列阵。没有喧哗,没有骚动,只有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和战马喷吐白气的嘶鸣。这是一支经历过数次惨烈攻城战的老兵部队,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新兵的惶恐,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以及深藏在骨髓里的嗜血。
每一面战旗都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的龙纹、虎符、星辰,在晨曦的微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校场中央的高台上,四道身影巍然屹立。
赵匡胤第一个翻身上了那匹通体乌黑的踏雪乌骓马。他并没有穿繁复的龙袍,而是一身玄铁连环甲,外罩一件猩红战袍。他勒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剧烈刨动。
“将士们!”
赵匡胤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他拔出腰间的蟠龙金棍,棍身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目的金芒。
“昨日之辱,今日当雪!函谷关,那是我们大宋儿郎折戟沉沙之地!多少兄弟死在那城头之下,尸骨无存!”
他猛地将金棍指向西方,那里是函谷关的方向。
“今日,朕与你们一同前往!不为金银,不为美女,只为踏平那座该死的城关,拿嬴政的人头来祭奠我们的英灵!”
“吼——!”
八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滚滚,竟是将清晨的寒雾都震散了几分。
“必胜!必胜!必胜!”
刘彻紧随其后,跨下那匹汗血宝马不安地刨着地面。他拔出腰间那柄斩马剑,剑锋斜指苍穹,一股属于帝王的霸道气势扑面而来。
“汉军的儿郎们!”刘彻咆哮道,“随朕冲锋!朕要在函谷关的城楼上,刻下大汉的威名!谁第一个登上城头,朕封他万户侯!”
“封侯!封侯!封侯!”汉军的方阵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呐喊,那是功名利禄的诱惑,是最原始的冲锋号角。
朱元璋蹲在马背上,他没有像其他皇帝那样站着骑马,而是像个老农一样蹲在鞍鞯上,手里的大刀往肩膀上一扛,咧开嘴露出一口大板牙,骂道:
“咱也不跟你们整那些文绉绉的。大明的兄弟们,给咱听好了!那函谷关里的秦军,就是一群肥羊,关在笼子里等着挨宰!今日,咱就带你们去杀个痛快,抢回来的东西,咱老朱一文不要,全给你们分了!”
大明军阵一片欢呼,那是草莽英雄最直接的激励。
李世民位于四人之末。他并未大声疾呼,只是平静地催动战马,走到台前。唐军方阵在他身后,军容最为严整,鸦雀无声。
“唐军列阵。”李世民的声音沉稳如水,却带着定海神针般的力量,“此战非为掠夺,非为私怨,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李世积、李靖听令。”
“末将在!”两名大唐军神越众而出。
“你二人率左右两军,护卫侧翼,不得有误。”
“得令!”
就在四帝训话完毕,准备下令开拔之时,三员大将同时走出队列,跪在高台之下。
为首之人,正是岳飞。他身披重甲,左臂虽然受伤,却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末将岳飞,愿为全军先锋!”
他的声音嘶哑却坚定。上一次进攻,他的背嵬军折损惨重,这个仇,必须用秦军的血来洗刷。他要建立的,是不朽的功勋。
左侧,唐不破单膝跪地。他脱掉了头盔,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和额头上尚未愈合的疤痕——那是上次被困时留下的。
“末将唐不破,愿随岳将军冲锋!此战若不能破关,末将提头来见!”
右侧,花木兰抱拳沉声。她站在那里,虽为女儿身,气势却不输男儿分毫。
“末将花木兰,愿领右翼锐士,为大军撕开缺口。请陛下准允!”
四帝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随即同时点头。
“准!”
随着令旗挥下,辕门洞开。
八万大军开始移动。那不是人类的脚步声,而是大地在呻吟。数万双战靴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咚、咚、咚”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脏上。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战车居中。四帝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端,神色各异:
刘彻:兴奋,渴望杀戮。
朱元璋:狰狞,渴望毁灭。
赵匡胤:冷静,渴望胜利。
李世民:深邃,渴望终结。
在他们的侧后方,秦观海坐在一辆马车里,掀开车帘,看着这支庞大的军队。他那只完好的右眼中,倒映着黑压压的人群,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深深的忧虑。
“八万……这几乎是联军最后的本钱了。”他低声自语,“嬴政,你真的只是分兵了吗?”
大军行至半途,天色大亮。
忽然,前军斥候飞马来报,声音急促:
“报——!前方三十里,发现秦军游骑踪迹,人数不明!且函谷关方向,烟尘大作,似有异动!”
四帝勒马,远眺函谷关。
那里,原本应该是空虚的防线,此刻却隐约传来了战鼓之声。
联军集结完毕,杀气腾腾;而函谷关,似乎也在苏醒。
一场惊天动地的碰撞,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