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反击(1 / 1)

夜色如墨,死寂中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雷霆。

秦军阵前的那片半空,依旧被嬴政用玉玺投影出的惨白光影所占据。那一个个衣衫褴褛的民夫、一排排空空如也的盐罐、一座座新立的坟茔,如同一把把淬毒的钢锥,反复刺穿着汉军将士的神经。窃窃私语已经演变成了压抑的嗡嗡声,如同成千上万只苍蝇在营盘中飞舞,那是军心动摇的前兆,是恐惧在无声地蔓延。

汉军中军后方,一处相对安静的土坡上。

秦观海一身青衫,在这寒风凛冽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单薄,但他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冷冽如冰,死死盯着远处天空中那幅不断循环播放的“盛世悲歌”。

在他身侧,苏轼慵懒地靠在一块残破的界碑上,手中依旧摇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哪怕夜风已然刺骨。只是细看之下,会发现他那总是带着几分醉意的眉宇间,此刻却凝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肃杀之气。他不再是那个只知吟风弄月的词客,而是一柄即将出鞘的文剑。

“苏学士,”秦观海的声音低沉,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嬴政这一手,狠毒至极。他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诛心。再任由这景象盘旋,不出一个时辰,我军军心必溃,不用秦军进攻,我们自己便要先乱了。”

苏轼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仰起头,灌了一口随身带着的烈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锐利起来。他盯着那光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哼,焚书坑儒的暴君,也配谈民生?他不过是想用这些腌臜手段,乱我心智罢了。他越是想让我们看到什么,我们越是不能让他如意。”

“那便是了。”秦观海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轼,“如今能破此局者,非文章不能为之,非气节不能撼之。苏学士,这文坛的‘杀场’,还得请你亲自下场。”

苏轼闻言,哈哈大笑,笑声在压抑的夜风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带着一种冲破樊笼的豪迈。他将酒壶重重顿在界碑上,站直了身躯,折扇“啪”地一声合拢,指着那片惨白的光影,朗声道:“秦七,你且看好了。嬴政那老儿以为拿着盐铁专卖这点破事就能压垮我汉家儿郎?他忘了,他大秦的脊梁,早就被他自己的苛政压断了!”

说罢,苏轼不再废话,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如风箱般鼓动,体内那股沉淀了数十年、读遍古今兴亡的浩然正气轰然爆发。他并未吟诵现成的诗句,而是临场提笔,以指为笔,以天地为纸,蘸着胸中那股不平之气,开始现场挥毫。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

开篇第一句,苏轼的声音并不算高亢,却异常沉稳,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随着他话音落下,秦观海早已在一旁掐诀念咒,调动起早已布置在联军阵中的文气阵法。霎时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苏轼的声音无限放大,如同黄钟大吕,滚滚荡荡地传遍了整个战场,硬生生压过了汉军阵中的嘈杂,甚至与天空中嬴政那冰冷的嗓音分庭抗礼。

天空中,原本清晰的民生惨状画面,竟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湖面被投下了石子。

嬴政在中军大帐内眉头微皱,瞥了一眼案上的玉玺,那裂纹又扩大了一丝。他冷哼一声,并未阻止,倒想看看这大宋的词客能翻出什么浪花。

苏轼毫不停顿,第二句如惊雷炸响:“刑徒七十万,起土骊山隈!”

这一句,直指秦始皇修筑骊山皇陵、征发天下刑徒的暴行。随着诗句出口,天空中的光影骤然一变!原本刘彻治下的荒凉景象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更加血腥、更加残暴的画面——

巍峨的骊山脚下,七十万刑徒如蝼蚁般搬运着巨石。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监工的皮鞭如同雨点般落下,血肉横飞。有人累倒在地,便被直接填进了地基之中。那巨大的皇陵,不是砖石砌成,而是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更有甚者,画面一转,咸阳城外,数百儒生被活埋,书籍被焚烧,浓烟遮蔽了天日。

“焚书坑儒士,黔首实可哀!”

第三句落下,画面中那些被掩埋的儒生面孔,那些在火光中挣扎的身影,刺痛了每一个人的眼睛。尤其是秦军阵中,那些出身于普通黔首家庭的士兵,他们的祖辈,或许就曾是被征发的刑徒,或许就是那坑中被埋的冤魂。

“今日兵戈起,谁为定尘埃?”

最后一句,苏轼的声音拔高到了极致,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质问,也带着一种荡气回肠的豪情。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不仅仅是反击,更是一种宣告——你嬴政的暴政,才是天下大乱的根源!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他人?!

“好!好一个‘谁为定尘埃’!”

“苏学士骂得好!骂得痛快!”

汉军阵中,原本低沉的气氛一扫而空。文人士卒率先反应过来,振臂高呼,紧接着,普通士兵也被这激昂的诗句点燃。是啊,比起秦皇的暴政,自家皇帝的穷兵黩武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至少,汉武帝让他们吃饱了饭,给了他们尊严,让他们能挺直腰杆做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