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消失的银车(1 / 1)

风雪像把这一夜的定远关裹进了一口巨大的白色棺材里。

陆峰压低了斗笠,黑色的差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没有走大路,而是贴着墙根的阴影,像一只狩猎的黑豹,无声地穿行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间。

这里是城北的屯兵所,也是袁钟用来存放那批“消失”军饷的地方。

两个抱着长枪的兵丁缩在避风口,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寒冷是最好的迷药,这种鬼天气,没人相信会有人敢闯进重兵把守的军营。

陆峰看准时机,脚尖在积雪上一点,身形如狸猫般窜上房梁。没有惊动瓦片,没有带起风声,现代特警的战术动作配合这个世界的轻身功夫,让他轻松越过了第一道防线。

院子里静得可怕。

那座青砖砌成的库房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中央,四周的积雪上只有几串凌乱的脚印,已经被新雪覆盖了大半。

陆峰落地,屏住呼吸贴近库房大门。

一把黄铜铸造的“三簧锁”挂在门扣上,冷硬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并没有急着捅进去,而是借着微弱的雪光,凑近仔细观察锁孔。

锁孔边缘光滑,没有任何划痕。

这种军用三簧锁结构复杂,如果是强行撬锁,必然会留下金属刮擦的痕迹。如果是暴力破门,门框和门轴会有松动的迹象。

但这里一切完好。

陆峰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锁身。没有破坏,意味着是用钥匙打开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夜袭盗窃。

他手腕一抖,铁丝探入锁孔。凭借着前世无数次破拆训练积累的手感,他屏息凝神,感受着锁芯内弹子的细微跳动。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铜锁弹开。

陆峰迅速取下铜锁,推开一道仅仅容人侧身的缝隙,闪身而入,随即反手将门掩好。

库房内充斥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干草气息。

他没有立刻点火,而是站在黑暗中适应了片刻。等到瞳孔放大,能勉强看清周围轮廓时,才从腰间摸出火折子,轻轻一晃。

豆大的火苗跳动起来,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空荡荡的库房里,整齐地码放着几十口朱漆大箱。箱盖大开,里面空无一物,连块碎银渣子都没剩下。

陆峰没有去看那些箱子,他的目光直接落向地面。

这里的地面是夯实的黄土,虽然坚硬,但在重压之下依然会留下痕迹。

他蹲下身,手中的火折子压低,光影贴着地面扫过去,原本平平无奇的土面顿时显现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车辙。

“果然。”

陆峰伸出手指,插进一道深深嵌入土里的车辙中。

那道车辙足有三寸深,边缘的土层被挤压得向外翻卷,早已冻得硬邦邦的。这是重载马车留下的痕迹。

根据大乾的度量衡,一箱官银重五千两,约合三百斤。加上箱子自重和马车重量,压出这样的痕迹合情合理。

这就是袁钟敢于对外宣称“军饷确实运到了”的底气。

但陆峰的视线顺着这道深痕向里延伸,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道深痕一直延伸到库房中央的卸货区,然后在那里停住,那是箱子被搬下来的地方。

接着,他开始寻找“运走”的痕迹。

如果真如袁钟所说是遭了贼,那么贼人要把这十万两白银运走,必须要用马车,而且离开的车辙深度应该和进来时一样深。

火光在地面上寸寸移动。

陆峰绕着那堆空箱子走了一圈,又一路检查到门口。

没有。

地面上除了那些进来的深痕,剩下的全是浅浅的印记,甚至连稍微深一点的脚印都没有。那些浅痕,一看就是空车或者只有几个人的重量。

“只进不出。”

陆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十万两白银飞进来了,却再也没有飞出去。

这库房没有后门,也没有地道。既然没有运出去的重车辙,那就说明那些“重物”还在库房里?

不,箱子是空的。

陆峰走到一口空箱前,伸手在箱底抹了一把。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像是粉末一样的东西。

他凑到鼻尖闻了闻。

不是银子的金属腥气,而是一股土腥味,夹杂着淡淡的硫磺味。

他再次蹲下身,这次目光锁定了墙角的一处阴影。

在那里,有一道奇怪的拖痕。

那是独轮小推车留下的痕迹,只有一道窄窄的轮印,却压得极深,甚至比运银车还要深几分。

这道痕迹并没有通向大门,而是拐了个弯,消失在库房深处的一堆杂物后面。

陆峰快步走过去,拨开杂乱堆放的破旧帐篷。

墙角赫然出现了一个被木板草草钉死的破洞,缝隙间透进外面的寒风。

他用力掰开一块木板,探头望去。

外面是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早已荒废多年,积雪上覆盖着一层凌乱的脚印和独轮车印,一路向着后山的废弃矿区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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