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搜捕漏网之鱼(1 / 1)

那道黑影并没有闯入,而是贴在窗棂外,指尖在木板上轻扣三声。指节力道极重,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陆峰侧过头,右手已经扣住了腰间的横刀。刀柄被磨得发亮的皮革摩擦出细碎的声响。他并未起身,而是示意苏青梅留在原位。

窗外的人没有继续敲击,而是压低嗓音,声音像是被沙石磨过:“三更草堂,夜客不邀。悬镜司的狗链子还没断干净,二位就敢往这儿钻?”

话音刚落,木屋正门的门轴处传来咔哒一声。那根用来抵门的粗木棍,竟是被外力硬生生震成了两截。

苏青梅剑不出鞘,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门口。她双掌齐推,门板瞬间崩裂开来,木屑纷飞。

一个身穿灰布短褐的男人站在门外,身形佝偻,却双手负后。他看着苏青梅,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死气。这人不是悬镜司的人,悬镜司的探子,从来不会穿得这么破烂。

“你是谁?”苏青梅横剑于胸。

男人没有理会,目光绕过她,落在屋内陆峰的脸上:“京师大搜捕,城门口的吊桥已经拉起,护城河边每隔五步就是一个哨位。你们带个活死人,走不出外城的。”

陆峰将赵横的身子调整好,确保他不会因为姿势不当而窒息。他站起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男人的脚踝——那里有一块明显的泥渍,颜色深红,那是乱石岗特有的铁矿土。

“你跟着我们?”陆峰问。

“不仅跟着,还帮你们清理了身后的尾巴。”男人从袖口滑出一枚带血的令牌,丢在地上。

那令牌上刻着“城防营”三个字,背面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这是城防营中负责巡逻的小队队正才有资格持有的信物。

苏青梅瞳孔一缩。这块令牌,说明城防营的先遣部队已经摸到了这附近,而眼前这个男人,在他们甚至没察觉的情况下,处理掉了整整一队精锐。

陆峰走上前,捡起令牌,指尖触碰到上面还未凝固的温热。他抬头看着男人:“你要什么?”

“赵横不能死。”男人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我不是来救他的。我接到的命令是,确保他在死前,那三个字能从他嘴里吐出来。”

陆峰将横刀回鞘,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他绕过苏青梅,走到那男人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过一臂之遥。陆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硝石、铁锈和草木灰的诡异气息。

“如果我不同意呢?”陆峰问。

男人笑了笑,牙齿发黄,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你在京师这几年,没学会什么叫识时务。搜捕令下达后,全城戒严。西市的商铺被封,南郊的佃户被赶,现在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要被扒三层皮检查。”

“我知道。”陆峰打断他,“城防营扩编了三倍,左苍海亲自签署了手令,把禁卫的指挥权也拿了一半过去。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随意指挥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男人侧身让开,指了指远方浓雾弥漫的山坳,“一炷香后,第二轮搜捕队会沿河搜索。这方圆五里的密林,他们会每寸地都犁一遍。”

陆峰回过头,看了一眼赵横。赵横的指尖微微抽动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层暗青色的脉络,这是毒素在体内扩散的征兆。

“走。”陆峰对苏青梅点点头,背起赵横,步伐沉重而迅速。

三人潜入密林,身后的木屋在风中轻轻摇曳。

一路上,男人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极轻,几乎不留痕迹。每到一个分叉口,他都会在树干上做下一个隐晦的标记。

“为什么帮我们?”苏青梅低声质问,“你应该属于某一派系,但这令牌,不够证明你的身份。”

男人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悬镜司、影卫、城防营,京师现在的烂摊子,你们以为左苍海一个人就能说了算?各方都在赌,赌这个赵横嘴里到底藏着谁的命。”

穿过一片沼泽地,前方出现了一座破旧的石拱桥。桥身长满了青苔,下面河水湍急,发出隆隆的轰鸣声。

“前方就是禁卫的封锁区。”男人停下脚步,指着桥头立着的几根火把,“他们在这里设了关卡,专门抓捕那些滞留的流民和可疑人员。”

陆峰透过树隙看去。桥头站着十几个披甲执锐的士兵,正在盘查一辆送菜的马车。一个士兵猛地掀开菜筐,用力捅了几下,车夫哀嚎着倒在地上。

“他们不仅搜捕,还在清理。”陆峰压低了嗓音,“任何没带户籍证明,或者看起来行迹匆匆的人,都被直接抓捕。”

“不。”男人否定了陆峰的判断,“他们是在找‘人’。不是那种随便抓的流民,是那种能一眼认出他们身上伪装的人。”

男人说完,从腰间取出一把漆黑的匕首,反握在手。他看了一眼陆峰背上的赵横:“把人放下,我带他过桥。你们去西边的排洪洞,那里没守卫,只有淤泥。”

陆峰盯着那匕首,刀刃上刻着一个极其细小的“乙”字。他的手在背囊里摸索了一下,握住了一枚备用的石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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