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底页先证(1 / 1)

“喝开!”

审场之上,喝令如铁鞭抽落,原本正要复核底页的人手猛地一顿。

可那枚将落未落的批印,却偏偏在这一声喝止之后,像被什么东西从前页生生拽住,竟在半空里一颤,紧接着——前页与底页同时起了牵动。

嗡的一声,整座审场都像被人从骨头里敲了一记。

顾迟抬眼的刹那,瞳孔微缩。

只见那层层悬起的页影之间,一枚残缺的古印缓缓浮了出来。印体只有半边,边角像被烈火啃过,印面却还残着模糊的首纹,刚一显形,便带着一股逼人的旧压,径直朝顾迟头顶压落。

“首承空位印!”

庙系那边有人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促与兴奋,“顾迟属待收活证!按旧例,先封签离场,后行核验!”

这一声落下,几名庙系执页人同时前踏,袖口旧纹翻卷,封签线已从腕骨间滑了出来,像几条冰冷细蛇,冲着顾迟就缠。

他们等这一刻,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顾迟站在原地没退,指骨却悄然绷紧。

他知道,一旦被“先封后核”,今天这场局就彻底变了味。只要人离开审场,后面什么旧批、什么前页底纹、什么谁能见谁不能见,都会被庙系一句“另案封存”压进黑处。到时候,他是不是证,证什么,甚至还能不能开口,都不再由他自己说了算。

庙系,要的就是把他从这场共见里硬生生摘出去。

可就在封签线将落未落之际,一道声音冷冷横切进来。

“谁准你们先封了?”

陆删一步踏出,袍角扫过地上游走的页影,像刀锋划水,带起一片冷意。他连看都没看庙系众人,只抬手一引,前页旧批被他硬生生拽出一道暗光。

“前页旧批在此——空位印,只许留场共见,不许先封离审。”

审场里骤然一静。

那几条已逼到顾迟身前的封签线,生生停在半寸外,颤了颤,不敢再压。

庙系中有人厉声道:“旧批不全,何来援引?”

“旧批不全,你们倒认得出是首承空位印?”陆删终于转头,眼神像刮骨的薄刃,“有利的就认,不利的就说不全,庙系什么时候把审场当成自家后院了?”

话音未落,另一边,闻人照史已一步上前。

她脸色苍白,名层裂写的痕迹还沿着脖颈往下蔓延,像旧墨从血肉里渗出来,整个人像是刚从刀口上站稳。可她抬手时,动作没有半点犹疑,一截旧署被她自袖中抖开,悬在半空。

“护送断口旧署还在。”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进每个人耳中,“断口旧署写得明白,代行者只可护送存证,无权先封后审。庙系若执意越线,不如先说说,这份越权,是谁给的?”

一句话,像一颗钉子,直接钉进庙系刚搭起来的势头里。

顾迟眼底微微一闪。

闻人照史这是在拿自己的裂写继续顶。她现在每补一笔,身上的旧位裂痕就会再深一层。可她还是补了,而且补的恰恰是最关键的一刀——把“封”这件事,钉死成越权。

庙系那边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可那枚残缺的首承空位印,依旧悬在顾迟头顶,没有彻底散去,像一只半睁不睁的旧眼,还在等着谁来给它下定论。

顾迟忽然抬手。

“印没稳,先别急着认主。”

他五指探入印下那层荡开的墨纹里,动作快得几乎只剩残影。旁人还没看清他要做什么,他已经顺着那枚残印的下压轨迹,一寸寸逆验了下去。

下一刻,他指尖一顿,眸色骤冷。

“下面还有一层。”

他猛地一压,审场中那枚残印像被人剥开了壳,表面的古旧印痕裂开一线,下面竟真的压着一层极淡极薄的灰痕。

那不是正常批印留下的墨意。

那是灰。

焚签后的灰。

“焚签灰批?”有人失声。

顾迟抬眸,声音压得极沉:“不是旧制本印。是有人在首行押位上,做了第二次污。”

这一句,比刚才空位印现身还让人头皮发麻。

旧制的印,可以残,可以断,可以因年代久远而失真,但它绝不会带着焚签后的灰批。灰批出现,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后天动过这块押位,而且手法并不光明。

庙系众人的神色,终于开始真正变化。

陆删见状,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抬手便将一道旧名牵了出来。

那名字浮起时,审场里许多人都呼吸一滞。

那是陆删自己的旧名。

他竟直接把自己的旧名与那层灰批并列悬空,冷冷道:“既然是污证,就别绕弯子。请审场先判——这灰批,到底算旧证残痕,还是二次改污。”

这一下,直接把庙系逼到了墙角。

若他们承认陆删旧名可以作为援引旧例的凭据,那就等于承认旧名、旧批、旧痕之间的共证关系成立。灰批既被验出与押位相关,那“二次改污”就绕不过去,连带着他们刚才要“先封后审”的动作,也会被一并钉成越权抢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