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划破天外天灰蒙蒙的虚空,落在一座通体漆黑、煞气冲霄的巨殿之前。
刑殿。
殿高千丈,宛如一柄倒插的巨剑,通体由“镇魂玄铁”铸就。
上面布满暗红色的血槽纹路,仿佛有无数罪孽鲜血,在其中流淌、凝固。
仅仅是站在殿前广场,那股森严、酷烈、镇压一切不服的刑杀之气。
就让人神魂发紧,法力运转都滞涩三分。
此刻,殿前广场。
黑压压站着数百人。
修为最低也是元婴后期,化神期修士超过三十位。
一个个气息或凶悍、或阴冷、或肃穆。
目光如刀似剑,齐刷刷射向从剑光中走出的子书珩和石中玉。
确切地说,是射向子书珩身后,那个手持暗金大印和玄铁令牌的年轻身影
——化神中期大圆满,石中玉。
气氛凝重如铁,空气仿佛冻结。
没有迎接的仪仗,没有参见的礼数,只有沉默。
以及沉默下涌动的质疑、不屑、冷眼,甚至……杀意。
子书珩面色不变,往前一步,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盟主法旨。”
四字一出,广场上所有人,无论心中作何想法,尽皆躬身。
“上官凛渊殿主为公捐躯,盟主痛心,颁下‘天’字绝令,誓要查明真相,以慰英灵,以正天刑。
经查,巡天殿特等巡察使石中玉,于魔潮中临危不乱,揭露内奸铁刑,缴获关键信物,于‘天’字令追查有功。
故,擢升石中玉暂代刑殿殿主一职,主持刑殿一应事务,专司‘天’字令追查事宜。
赐‘刑殿代殿主’令印,‘地’字级巅峰权限令牌。
十年为期,若功勋卓着,查明上官殿主陨落真相,寻得盟主所需之物,自当转正,执掌天刑。
若有懈怠,或力有不逮,则另选贤能。
尔等,需尽心辅佐,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只有子书珩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的心神。
天字绝令!专司此令!
原来如此!
不少人眼中露出恍然,但随即是更深的忌惮和复杂。
盟主这是要用这柄年轻的刀,来切开刑殿,乃至更深处盘根错节的毒瘤啊!
这把刀,握得住,则一步登天;握不住,便是粉身碎骨!
“属下,领盟主法旨。”
石中玉上前一步,与子书珩并肩,举起手中暗金大印和玄铁令牌。
大印和令牌微微发光,散发出盟主独有的、令人无法作伪的浩大气息。
更有一种凛冽的、代表“天”字绝令的肃杀道韵弥漫开来。
代殿主!
化神中期,一个此前略有薄名的小子,空降刑殿,执掌天刑大权?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在石中玉身上。
这一次,里面的情绪更加复杂。
震惊、难以置信、嘲弄、愤怒、冰冷……如同实质。
几个呼吸后,站在最前方左侧。
一个身材高大、面色赤红、气息如火炉般灼热的老者。
才不情不愿地率先躬身,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僵硬:
“刑殿副殿主,厉战,参见代殿主。”
随着他开口,后方稀稀拉拉响起参差不齐的声音。
“刑殿左使,殷无赦,参见代殿主。”
一个面色惨白、眼神阴鸷如毒蛇的中年文士躬身,语气听不出起伏。
“刑殿右使,血屠,参见。”
另一个身高九尺、肌肉虬结、满脸横肉的光头巨汉。
只是抱了抱拳,声如洪钟,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桀骜。
接着是各司主事、巡察使、执事……
行礼是行了,但那份疏离、质疑,甚至隐藏的敌意,几乎不加掩饰。
子书珩传音入密:
“厉战,上官凛渊心腹,性格火爆刚直。
对上官极为敬服,对你空降未必服气,但应不会主动使坏。
殷无赦,笑面虎,掌管‘律刑司’,最是诡谲,与慕容家似有旧谊,需小心。
血屠,掌管‘战刑司’,只服强者,头脑简单,是铁刑当年一手提拔上来的。
其余人等,各有派系,上官旧部、铁刑余党、各方眼线,盘根错节。”
石中玉微微点头,面不改色,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本座石中玉,奉盟主之命,暂掌刑殿。”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所有杂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上官殿主为公捐躯,乃我刑殿之殇,更是我玄黄界之失。
盟主有令,追查真凶,寻回道标碎片,乃当前第一要务。”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如剑,扫向那光头巨汉血屠:
“然,攘外必先安内。
刑殿乃盟中利剑,剑锋所指,当无往不利。
若剑身生锈,甚至暗藏裂纹,如何斩妖除魔,护我玄黄?”
血屠被那目光一刺,心头莫名一凛,但随即涌起一股被挑衅的怒意,瓮声瓮气道:
“代殿主此言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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