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驻地。

石中玉刚坐下没多久，金蝉子就进来了，神色有些古怪：

“主人，外面来了个人，说要见您。”

“什么人？”

“他说他叫胡不为，是落日城最大的商行‘万通商行’的东家。”

金蝉子顿了顿。

“他还说，有一笔大买卖想和您谈。”

石中玉挑了挑眉。

万通商行？

他看过卷宗，知道这家商行。

万通商行是南部三城最大的商会。

生意遍布整个碎天原南部，甚至和登仙盟总部都有往来。

商行的东家胡不为，是个出了名的老狐狸，从不轻易站队，也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来找自己，打的什么算盘？

“请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胖子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这人长得白白净净，一张圆脸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那双小眼睛里，时不时闪过的精明光芒，暴露了他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哎呀呀，石长老！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胡不为一进门就热情地拱手。

“老夫早就听说登仙盟来了一位年轻有为的长老，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石中玉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道：

“胡东家找我有什么事？”

胡不为嘿嘿一笑，也不拐弯抹角：

“石长老快人快语，那老夫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老夫听说，石长老刚来南部三城，就把黑风寨给平了，又在城东把墟猎阁的人赶了出去。

——说实话，这事儿干的漂亮！”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然后又叹了口气：

“但是石长老，您也知道，墟猎阁的人心眼小得很。

那个刘彪虽然只是个跑腿的，但他背后的南部统领‘铁臂猿’韩烈，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韩烈在墟猎阁南部经营了上百年，手下有大乘期高手二十多个。

他自己更是大乘后期巅峰的修为，据说距离渡劫期也只差临门一脚。

您今天打了他的脸，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石中玉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所以呢？”

胡不为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

“老夫的意思是——石长老您虽然本事不小，但毕竟初来乍到，在南部三城还没有自己的根基。

如果您愿意，老夫可以帮您牵线搭桥，联络南部三城的一些世家和商行，大家一起抱团取暖。

墟猎阁再嚣张，也不敢同时得罪这么多人，您说是不是？”

石中玉放下茶杯，看着胡不为，忽然笑了。

“胡东家，你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想让我给你当挡箭牌吧？”

胡不为的笑容僵了一下。

石中玉继续说道：

“万通商行在南部三城经营多年，墟猎阁一直想把手伸进来，但都被你挡住了。

最近韩烈给你的压力越来越大，你急需一个能和墟猎阁抗衡的靠山。

正好我这个新来的长老冒了出来，又有云盟主的支持。

所以你才找上门来，想借我的势，对不对？”

胡不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笑一声：

“石长老好眼力。

既然您都看穿了，那老夫也不瞒您——确实是这样。

墟猎阁那边已经放出话来，要在三个月之内拿下南部三城的所有商路。

老夫的万通商行，首当其冲。”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但老夫的话也不全是忽悠。

石长老，您想在南部三城站稳脚跟，光靠登仙盟的名头和您个人的武力是不够的。

您需要自己的人脉、自己的情报网、自己的钱袋子。

而这些，老夫都可以帮您。”

石中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在评估。

胡不为这个人，精明、圆滑、善于钻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

在碎天原这种地方，这种人反而是最适合合作的。

——因为他知道利弊，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出蠢事。

“我可以和你合作。”

石中玉终于开口，“但有三个条件。”

胡不为精神一振：“您说！”

“第一，你的商行要帮我搭建南部三城的情报网，所有有用的消息，第一时间送到我这里。”

“没问题！”

“第二，我需要一批可靠的人手，最好是本地散修出身，熟悉地形和人情的。

你帮我物色，待遇从优。”

“包在老夫身上！”

“第三——”

石中玉的目光微微一沉。

“如果哪天你和墟猎阁起了冲突，你不能指望我一个人替你扛。

该你出的人、出的钱、出的力，一分都不能少。”

胡不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石长老放心！

老夫虽然是个生意人，但也知道什么叫同舟共济！

您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夫要是还藏着掖着，那也太不够意思了！”

他站起身，郑重地向石中玉拱了拱手：

“从今天起，万通商行就是石长老的朋友了！”

石中玉点了点头，端起茶杯：“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送走胡不为后，金蝉子有些不解地问道：“主人，这个人可信吗？”

“不可信。”

石中玉回答得很干脆。

“但他有用。”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暮色中渐渐亮起的灯火，目光深远：

“碎天原这个地方，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要我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利益，他就是可靠的。”

“那万一有一天，别人能给他更大的利益呢？”

石中玉笑了笑，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柄斩仙剑上。

利益能拴住的人，实力也能。

而他从来不介意，让别人看清楚这两样东西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