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玄关站着的,是他最不该让她先见的人(1 / 1)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黎初念先看见的,是一根拐杖。

紫檀木,色泽沉旧,杖头被人握得发亮,轻轻一点地板,发出闷沉的一声。

笃。

这一声不响,却把半夏整个周末清晨都砸裂了。

黎初念站在客厅里,手指还残留着玻璃杯的温度,身上只穿着靳宴辞那件白衬衫。衬衫宽大,衣摆垂到腿侧,领口歪着,露出细白的锁骨和半边肩头。她刚睡醒,头发松散地落在胸前,眼尾泛着薄红,脚下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

半小时前,这副样子只属于热恋小情侣的周末晨间日常。

现在,这副样子像大型社死纪录片的开场截图。

门外的人终于站进玄关。

靳鹤年穿着深灰色立领外套,身形清瘦,肩背却压得很直。老人头发花白,眉目锋利,脸上没什么表情,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像一张旧脉案上压着的镇纸,不动声色,分量却重得惊人。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先看她。

那目光从她的脸,落到她散着的长发,落到领口,落到衬衫下摆,再落到她光着的脚背上。没有停太久,却让黎初念后颈都跟着绷了起来。

她在盛星见过无数种目光。

甲方不耐烦的,竞争对手阴阳怪气的,媒体穷追不舍的,沈星河那种自以为深情实际全是算盘珠子的。

没一种像现在这样。

像对方只用一眼,就把她从衣着、处境、位置,全扫了个遍。

黎初念心口一缩,脑子里居然冒出一句极不合时宜的话。

“完了,真不是物业,是祖宗。”

卧室那边传来脚步声。

很快。

下一秒,靳宴辞已经走到了她身侧。

他穿着黑色睡衣,领口微敞,晨起的头发还带着点乱,整个人却已经彻底醒了。眉眼冷得厉害,下颌绷着,肩线拉得笔直,像是从床上直接切进了应战模式。

黎初念几乎是本能地往他那边靠了半步。

等她靠过去,自己先在心里骂了一句。

“黎初念,出息呢。平时单挑会议室,今天见个长辈就自动寻找掩体了?”

靳宴辞没看她,只抬手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一下。

动作很轻,意思却明白得很。

挡着。

玄关、客厅、晨光,三个人就这么卡在门口这一块地方,谁也没先动。

靳宴辞开口,嗓音带着清晨刚醒时的微哑,冷得发沉。

“爷爷,您进别人家之前,至少先敲门。”

别人家。

黎初念原本绷得发麻的脑子,硬是被这三个字敲出了点别的动静。

都这种时候了,她居然还心口轻轻一烫。

“靳宴辞,你这人谈起边界感来,是真敢拿命上价值。”

靳鹤年抬了抬眼,视线落到靳宴辞脸上。

祖孙俩站在门口,轮廓竟有几分像。一个年轻,一个年长,一个锋芒压着火气,一个沉冷裹着规矩。

“别人家?”靳鹤年声音不高,平稳得听不出喜怒,“你出去几年,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黎初念呼吸紧了紧。

她终于懂了,什么叫高手过招,第一句就直奔命门。

靳宴辞站着没动,语气也没变。

“我姓靳,不代表半夏谁都能进。”

靳鹤年看着他,手里的拐杖往前点了点。

“我若不来,倒还真不知道,你把这里过成了什么样子。”

这句话落下时,老人的目光又越过靳宴辞,看向了黎初念。

黎初念只觉得后背都要起电了。

她现在穿的是靳宴辞的衬衫,站的是靳宴辞的家,门口来的是靳宴辞的爷爷,这种组合放在任何狗血连续剧里都够拍三十集豪门修罗场。

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起来,抬了抬下巴,尽量把声音压稳。

“靳老先生,抱歉,我——”

“念念。”

靳宴辞直接打断她。

他没回头,只是叫了她一声。

低低的,带着止意。

黎初念嘴唇抿住,后半句生生卡了回去。

她听得懂他的意思。

不是不让她说话,是不想让她在这种开局方式里,先站到火上。

偏偏这狗男人越是这样,她心里那股酸热越压不住。

“你倒是护得顺手。”她在心里磨牙,“平时管我吃饭睡觉像项目管理,关键时刻又非要自己先顶。”

半夏安静得过分。

空调送风声、窗外隐约的车流、冰箱轻微的电流声,全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客厅里还留着一点早晨的温度。餐桌上那杯温水没喝完,阳台的紫苏和薄荷被风吹得轻轻摆了摆,像昨晚这里还只是个普通合租公寓,今天一大早突然被硬塞进了世家恩怨副本。

黎初念突然想起昨晚自己还在心里吐槽靳宴辞职业病发作。

现在她只想穿回去抽自己一巴掌。

“人家那不是职业病,是家族预警。我还在那儿嘻嘻哈哈给危险起可爱名字。”

靳鹤年往里迈了一步。

拐杖又落地。

笃。

黎初念下意识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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