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负一层缓缓合上,黎初念靠着冰凉轿厢壁,低头盯着靳宴辞那句“下楼”,忽然生出一种荒唐感。
这男人当医生太屈才,去做刑侦估计都能凭她一个表情破案。
她捏着手机,深吸了口气,又按了按上腹。那股拧着的疼没散,反倒顺着胃口一路顶到胸口,像有人拿小钩子慢慢往里勾。
“别这个时候掉链子。”她垂眼盯着自己高跟鞋尖,心里骂了一句,“盛星牛马打工人可以死,不可以倒在甲方面前。”
电梯门一开,地下车库的冷风迎面扑来。她踩着细高跟往前走,风衣下摆擦过小腿,露出一截笔直白皙的小腿线。车库灯白得发冷,衬得她脸色更薄,偏那张嘴还撑着一层深一点的豆沙红,远看照样是那个能把客户和对家一起收拾明白的黎总。
辉腾就停在不远处。
靳宴辞倚着车门站着,白衬衫扣到领口下一粒,外面罩了件深灰大衣,黑色西裤包着一双长腿,肩背利落,身形清瘦却压得住场。他脸色冷,眸光沉沉落过来,像门诊里专治不听医嘱的高危病号。
黎初念刚走近,他已经伸手扣住她手腕,指腹压上她脉口。
“干嘛,地下车库搞突击审讯?”黎初念想抽手,没抽动,“靳主任,你这属于非法执医吧。”
“你再贫一句,我现在就把你抱上去,让你全公司欣赏一下什么叫社畜强制送医。”靳宴辞抬眼看她,语气平得吓人,“选。”
黎初念闭嘴了。
她现在头晕,胃又疼,真惹急这位祖宗,他干得出来。
上车后,靳宴辞把车门一关,车内瞬间隔出个小空间。暖气没开太足,淡淡药香浮在空气里,像一张网,兜头罩下来。
他从后座拿过医用包,直接扳过她的脸。
黎初念今天妆压得严实,睫毛卷翘,眼尾扫了细细一笔,平时看着就有点攻击性,这会儿只剩倦意。她下巴被他捏着,被迫仰头,露出细白脖颈,风衣领口里是一截米白西装裙的领边,锁骨浅浅压出两道影子。
靳宴辞看她一眼,手指往下,碰了碰她冰凉的唇角,又按她上腹。
“嘶——”黎初念倒吸一口气,“你手是铁钩子吗?”
“疼?”
“你说呢。”
“疼还敢空腹喝茶,熬夜,硬撑,吐完还冲水销毁证据。”靳宴辞盯着她,“黎初念,你以为你在公司卫生间搞无痕作案,我就查不出来?”
黎初念靠回椅背,硬着头皮顶一句:“我那是维护公共环境卫生。”
“你还挺有公德心。”
“谢谢夸奖。”
靳宴辞被她气笑了下,笑意刚冒头就没了。他抽出个小手电看她眼底,又摸她额头,最后拿了个一次性纸杯,倒了温水递过去。
“喝。”
黎初念接过来,喝了一口,胃口那股翻腾酸意略略压下去一点。她刚缓口气,手机屏幕就亮了。
客户总裁。
她看见名字,眼皮都跟着跳了下。
靳宴辞自然也看见了,眸色更沉。黎初念接起电话,顺手开了免提。
那头男声干脆利落,半句寒暄都没有:“黎小姐,明天闭门会你本人到场,这个条件不会变。换人,我们考虑换供应商。”
车里安静得像落了雪。
黎初念指尖攥紧了纸杯,杯壁都压出点变形。她声音还稳:“明白,我会到。”
电话一挂,她把手机慢慢放下,转头看窗外。
地下车库的灯一排排晃在玻璃上,模糊成一片惨白。她想笑一下,嘴角却扯不动。
“听见了?”她先开口,声音有些哑,“不是我恋爱脑,是甲方亲自拿刀架我脖子上。”
靳宴辞没接她这句,拿了她手腕又号了一遍脉,眉心越拧越深。
“你现在最该去的地方是乾宁,不是明天的会。”
“我知道。”黎初念垂着眼,指腹慢慢摩挲纸杯边沿,“可我更知道,我这时候一退,整个团队前面熬的夜全白费。人是我拉起来的,方案是我一版版磨出来的,到了临门一脚我不见了,别人怎么想?”
“别人怎么想,重要到让你拿胃去换?”
“重要。”她抬头看他,“对我重要。”
靳宴辞盯着她,没说话。
黎初念忽然有点受不了他这种眼神,好像她再多说一句,就是在犯病。她往后靠了靠,风衣领口散开一点,露出纤细锁骨,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尾偏偏还撑着一股倔劲。
“你别这么看我。”她笑了下,笑得有点干,“我没想作死,我只是不能在这个节点退。靳宴辞,我现在不是项目经理,我身后站着一整个组的人,还有客户对盛星这条线的判断。我要是掉了,掉的不是一场会,是后面一串。”
靳宴辞压着火开口:“你把自己当什么,永动机?”
“社畜界的驴。”
“你还挺自豪。”
“没办法,天生牛马圣体。”
这句说完,车里竟安静了一秒。
黎初念自己都想笑,笑意没起,胃先抽了一下。她脸色微变,手不自觉按住腹部。靳宴辞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手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