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笑了笑——虽然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它在笑。

“我就是你，”它说，“你的一部分。现在你完整了，我就不需要单独存在了。”

“谢谢你。”明旭说。

“谢什么，我就是你。”影子说，声音越来越轻，“去吧。他在等你。等了太久太久了。”

影子消散在月光里。

明旭站在原地，感受着心里那种奇异的完整感。

他想起了所有的事。

想起妈妈抱着他们俩一起唱《晚霞渐淡》，想起爸爸把他们一边一个扛在肩上，想起小葵出生时他们一起趴在婴儿床边看，想起小白来家里的第一天，两个人都抢着抱。

想起和小新一起洗澡，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做所有的事。

他们是双胞胎。

从出生起就在一起的双胞胎。

后面，发生了很多事情，他失忆了，但是他们一直在想办法唤醒自己的记忆。

“不过啊，好像一切，都要恢复过来了。”

明旭笑了笑，伸手虚空一握，一根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棍子出现在手中。

“老伙计啊，成也你，败也你，最后还是要靠你啊。”

摸了摸随心铁上的纹路，明旭忍不住摇头发出了一声感慨。

棍身发出一声轻颤，明旭挥动随心铁，一条裂缝在面前出现，随后慢慢变大。

裂缝在空气中扩大，像一张被撕开的画布。

明旭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院子——月光下的绣球花，爬满牵牛花的院墙，那棵刻满等待的大树，还有蹲在脚边摇着尾巴的小白。

“汪！”

小白叫了一声，不是送别，倒像是催促。

明旭笑了笑，握着随心铁杆兵，一步跨进裂缝里。

光芒刺目。

然后是坠落的感觉——不是向下，而是向内的坠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耳边有风声，有模糊的人声，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砰。

明旭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

不是幼稚园那种有木纹的天花板，是纯白的，平整的，带着一点淡蓝色的医院天花板。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味噌汤的香味。

“动了动了！”

一个尖锐的、熟悉的声音炸开来。

明旭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张脸就挤进了他的视野。

圆圆的，红红的眼眶，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巴已经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哥哥！”

小新。

“小新……”明旭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呜哇——！”

小新一头扎进他怀里。

小新带着整个身体重量、撞得明旭胸口一闷的拥抱。那双手紧紧勒着他的脖子，那个脑袋埋在他肩膀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混蛋哥哥——！”小新的声音闷在他脖子里，带着哭腔，带着鼻音“你怎么睡这么久！你怎么叫都叫不醒！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来跟你说话说得嘴巴都干了！你知不知道妈妈做了多少顿饭你都没吃！你知不知道小白天天趴在门口等你！”

明旭抬起手，抱住这个弟弟。

不是幻境里的弟弟，是真实的弟弟。

是那个从出生起就和他共用过心跳的弟弟。

“对不起。”他说，声音也哑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呜呜呜……”小新在他怀里哭，哭得稀里哗啦，“我以为你又要走了……我以为你又不回来了……我以为这次和以前一样……”

“不走了。”明旭说，抱紧他，“这次真的不走了。”

“真的？”

“真的。”

小新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张脸哭得像花猫，鼻涕眼泪糊成一团。他盯着明旭看了三秒，然后——

“骗人是小狗！”

“不骗人。”

“小狗要学狗叫！”

“……好。”

“还要露屁股！”

“……这个不行。”

小新愣了一下，然后“噗”的一声笑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小旭……”他小声说，“欢迎回来。”

明旭伸手，用袖子帮他擦脸——就像在幻境里帮风间彻擦眼泪一样。但这一次，他知道这是真的。

“我回来了。”他说。

“咳咳。”

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明旭抬起头。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孩。紫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一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看着他。

沙希。

“醒了就好。”她说，声音轻轻的，“再不醒，我就要去找那个幻境制造者的麻烦了。”

明旭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谢谢你。”

沙希摇摇头，站起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她说，“记忆呢？都回来了吗？”

明旭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不是幻境里那种模糊的、碎片式的画面，是完整的、连续的、带着所有细节的真实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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