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钦走到府邸门口的时候,紧锁的大门自然而然地便打开。
如此,李钦也才直接走了进去。
房间内,郑伦正在闭目打坐,勤修道术,忽然心有所感,冥冥之中似乎感应到什么一般,忽地起身,抬手便将床边的一对降魔杵拿在手中,满是戒备地看向门外。
脚步微微挪动,缓缓地向门口靠去,小心谨慎到了极点。
忽然,门口处浮现出一道黑色的人影,郑伦内心猛地一紧,手中降魔杵几乎是想都没想便全力掷出。
不过,这降魔杵还没打到敌人,便悬在半空中,无法前进分毫。
“何人!竟敢擅闯我的府邸!”
郑伦眼瞳收缩,脸上露出惊骇之色,一声大喝。
随即猛吸一口气,单手捏住鼻端,“哼”的一声,两股乳白色的气流好似有灵性一般从鼻窍之中飞出,化作两条长蛇,向门外的黑影飞去。
“窍中二气,吸人魂魄?道法倒是不错,只可惜修炼道法的人并没有练到家。”
一阵轻缓的声音传来,随即郑伦便看到令他震惊的一幕。
他全力哼出的窍中二气悬在空中,幻化而成的长蛇就好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拿捏住了七寸一般,根本就无法动弹分毫。
“这……这怎么可能?”郑伦脸上满是不容置信之色,低声自语道。
他这一身本事,乃是西昆仑度厄真人所传,凭着窍中二气,与人对阵,常常都是无往而不利,未尝败绩,如今在自家,竟遇到如此强悍之人,硬抗自己的窍中二气不说,还让自己的窍中二气根本没有发挥威力的余地。
如此实力,即便是郑伦,也只在自己的师父身上瞧见过。
“这个世界上,对你而言,不可能的事情还有太多。切莫以为你这点微末道行便能在这俗世间横着走了!”房间外,李钦冷笑道。
虽然隔着一道房门,但郑伦的神色变化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也就是此刻的他不打算杀了郑伦,否则的话,只需一指,这家伙儿便性命双殒。
毕竟,这郑伦的实力再强,此刻也不过只是初入炼神化虚之境罢了。
距离李钦还差着渡劫,人仙,地仙三个大境界,又哪能是李钦的对手?
“晚辈乃是西昆仑渡厄真人座下弟子郑伦,奉家师之命下山,敢问前辈是谁?为何要为难晚辈?”郑伦拱手,态度倒是显得谦逊极了。
就冲着李钦刚才的出手,他心里便清楚,面前这人并非是他可以抗衡的。
师父曾说过,在他窍中二气尚未大成之前,在这世间有三类人能够挡住窍中二气。
第一是无魂无魄之人,魂魄皆无,自然无从吸摄。
第二则是灵肉合一的武者。这里的武者乃是真正的武者,走得巫族肉身成道之路,锻炼气血,将气血之力作为自己强大的凭借,并且将灵魂化入血肉之中,使得灵肉合一,方可不惧窍中二气。
这一条路,也是世间绝大多数武将所走的路,只是对大多数武将而言,不过是初出茅庐,在这条道上有所成就之人,着实是少之又少。
而这第三,便是凭借着修为硬抗!
具备如此修为者,至少也是人仙之上的存在,唯有渡过雷劫,身化纯阳,方可有此成就。
而显然,此刻在自己房门外的这个人,就是第三者!
“你这小子眼力劲儿倒是不错。放心,我来此并非是为了害你性命。我且问你几个问题,若是如实回答,我便饶了你性命。如何?”
郑伦陷入了沉默,大约是半分钟的时间,这才答道:“若是前辈所问,不违背郑伦心中的原则道义,郑伦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若不然,还请前辈一刀杀了便是!”
“我且问你,前些日子,有一妖孽为地心炎芝而来,可是你将其击退?”
“是晚辈!”郑伦答道。
“如此说来,这冀州城内果真有地心炎芝?”李钦再问。
郑伦不答。
见状,李钦脸色平静,倒不曾因此有丝毫变化:“也罢,既然如此,那我便问你下一个问题。你下山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晚辈从未想过。”
“那你为何待在冀州侯苏护身边?”
“君侯对郑伦有知遇之恩,不可不报。”
郑伦后背挺直,答道。
“报恩之后呢?如今你帮助冀州打退寒蛟,也算是报恩了,之后呢?”
“之后……”
郑伦陷入了沉默,这莫名出现的前辈,总是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让他有些不知所以。
可就是这些问题,却好像一个又一个的木槌一般,在敲击他的心灵。
“男儿出世,当志在四方,当带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这才是男人!岂可如尔等一般,虽有才能,却龟缩于一隅之地,毫无志向,甚至连自己今后要做何事也不知晓。若是让渡厄道友瞧见,恐怕也会心寒!”
“也罢,今日本座也就是路过冀州城,忽闻老友徒弟在此,所以便来瞧上一瞧。如今既然看过了,本座也就离去了,你且好自为之吧。”
李钦故作沧桑的嗓音说道,言语间大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一番话,落在郑伦耳中,宛若当头棒喝。
“前辈慢走,敢问前辈,晚辈若想建功立业,当何去何从?难道真的需应西伯侯之邀前往岐周之地?”郑伦道。
“西伯侯,姬昌?没想到这老小子挖墙脚的技术倒还真是不错。连我看上的人都敢挖。”
李钦咂了咂嘴,在心里默默想到,随即干咳了两声,言道。
“何去何从,自有缘法。且提醒你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是人族,就应当为人族效力,为人族基业奋战才是!”
撂下一句话,李钦施施然转身,踏步而去,回到驿站之中。
直到李钦离去之后,郑伦忽然感觉冥冥之中加之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压力一泄,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心已然被汗水打湿。
将房门猛地打开,一路狂冲到府邸门口,瞧着打开的大门,郑伦双眼一眯,左右看了数眼,这才收回目光,将房门一关,缩到房间里,许久才将心神平复下来。
“究竟是谁?是谁在敲打我?”
“难道是因为我应下了西伯侯的那件事?”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