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王眼中满是冷意,在沉默了数十个呼吸之后,其紧握的手掌松开,冷冷地看了眼李钦,哼道:“既然恩公不愿入内,那我等也不强求。熊长老,我们走吧,莫要妨碍恩公与这位西方教尊者叙旧。”
熊振飞一怔,看了眼身后佛光四射,好似神祗一般的苦娿,又瞧了眼李钦,无奈地叹口气,向宫殿而去。
等到巫王离去之后,苦娿的耳边却忽然传来他的声音:“尊者大人,若是你能杀死这小子,将他手中的伏羲龟甲夺下,你所提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苦娿双目一亮,等到巫王离去之后,面带狞笑地看着李钦,言道:“臭小子,现在巫王不保你了,你以为自己还有资本在我面前放肆吗?多次阻我西方教传教,这一次,我便超度了你!”
一脚跺地,苦娿低喝一声,身后神祗虚影之上顿时出现四面八臂,四张面目神色不一,或喜,或怒,或平静,或激动。
八只手臂上各执一宝物,宝幢、宝珠、宝印、宝杵、宝剑、宝树、宝塔、宝伞。
“八臂浮屠,镇魔!”
一声低喝,这一瞬间,苦娿好似化作一尊怒目金刚,手掌前推,身后的八道手掌虚影在瞬息间落下,带着宝物虚影一同轰落,砸向李钦。
李钦神色淡然,遥遥看了眼巫王的宫殿,神色平静到了极点。
“没想到,数年前过去,这巫祖一脉的眼界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怪不得会让巫族沦落到这副田地。”李钦喃喃低语了一声,回首,看向前方轰然落下的苦娿,神色淡然:“接引圣人的功法倒是不错,虽然是太乙金仙的修为,但如此一击,也足以和大罗金仙相媲美。”
“能够来巫族传教,果然有其独到之处,只不过……”
“还不够!”
手掌稍稍抬起,五指张开,轩辕剑浮现在李钦手中,五指握住剑柄,剑身颤动,发出阵阵嗡鸣之声。
在得到天恒一的剑道传承之后,李钦对于剑的掌握更深了,与轩辕剑之间也变得越发契合。
单手握剑,手中长剑向前轻轻一点,仅仅只是一个刺的动作,朴实无华,却将所有的锐利之气都凝聚在一点之上,汹涌的力量好似汇聚成一个米粒一般,在瞬息间绽放光芒。
刹那间,光芒万丈,照耀世间,那绚烂的光芒是一缕缕剑光,所到之处,金刚虚影寸寸碎裂,只是瞬息便彻底消散。
仅仅一剑,便破了神通,苦娿倒飞出去,口吐鲜血,气息萎靡,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西方教尊者?似乎也不怎么样嘛!”
李钦默然偏头,看向巫王宫殿,下一刻举剑,直接向苦娿斩去。
重伤在身的苦娿又怎么可能避的开李钦这一剑呢?
眼看就要被李钦一剑斩中,忽然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其人影消失,出现在十丈开外。
只见苦娿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位白衣僧侣,面容慈悲,一副悲天悯人之态,单手竖直放于身前:“道兄既然胜了,又何必赶尽杀绝?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李钦看见那人,倒不意外。
联合南境巫族,如此重要的事情,西方教又怎会只派来区区一个太乙金仙的修士?
自打李钦一进入这方小世界,便察觉到在巫王宫殿内有着一股极为隐晦的力量。
这股力量隐而不发,即便是李钦也只能隐隐感知其存在,却无法知道其力量大小。
但他心中知晓,这个人,定然也是西方教的人。
“不知阁下是西方教哪位尊者?”
李钦看向那人,眼瞳微微收缩,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忌惮之色。
对方刚才的速度着实是快,即便是他也有些没看清。
“西方教大护法之一,紧那罗见过国师大人。”紧那罗言道。
听到紧那罗三个字,李钦双目一眯,脸上的忌惮之色越发浓郁。
西方教传承至今,除却有着两位圣人实力强大之外,教中实力强大的教众同样也不再少数,其中也就有这位大护法,紧那罗!
世人只知晓这位紧那罗大护法实力强大,拥有准圣之境的修为,但作为后世来客的李钦还清楚,这位大护法更是后来的无天前身,是祸乱西方的源头!
不过,那也只是后话,至少如今的这位大护法给李钦的感觉完全不同。
就好似一朵净世白莲,眼中皆是慈悲,眉间满是善意,给人一种极为干净的感觉。
“紧那罗大护法,久仰大名了。”李钦长揖到底。
紧那罗一愣,倒是不曾想到面前这位国师大人居然听说过自己。
眼看着李钦如此中规中矩,他一时间倒也不好动手了。
这位大护法可和西方教的那两位圣人不同。
虽说,准提和接引两位圣人心中各有光暗,但他们在面对自己的教徒传教之时,传授的和诉说的只是自己光明的一面。
而这位紧那罗大护法,便是西方教光明的集大成者,至少目前的他是这样。
“国师大人言重了。师弟多有冒犯,还请恕罪。今日之事,虽是我等师兄弟理亏,但师门有命,却不能不顾。”
紧那罗手掌盖在苦娿身上,掌心之中,光芒涌动,柔和的佛光之下,苦娿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大护法想要如何?”李钦眉头微挑,脸色平静地看向紧那罗,一时间对其傥荡的为人倒是颇为敬佩。
即便是想要出手,也是如此坦荡干净,与西方教那两位圣人的行为处事截然不同。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般干净之人,在极致的悲痛之下,才能够爆发出极致黑暗。
“接我一掌,若是国师能够接下,我自当带着师弟离去,巫族之事不再插手。若是国师败了,还请国师离开巫族。”紧那罗说着,目光落在李钦身上的龟甲上,道:“伏羲八卦想来国师不会留下,但还请国师将昔日巫族的誓言就此作罢,如何?”
“大护法想要与我赌一局?”
“出家人不赌,只是不想与国师做无畏的争斗。你我之间,一招足以见胜负。”紧那罗言道。
“好,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