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王与人皇(1 / 1)

一王之宏愿,一皇之宏愿,一帝之宏愿!

此刻,帝辛的所作所为已经不仅仅只是代表其自身,更代表历代人皇!

当言语落下的那一刻,穹顶之上,白云变化,狂风忽卷,就连天道,在这一刻都有着一丝细微的颤动。

紫霄宫内,闭目打坐的鸿钧老祖睁开双目,眼眸中有着一抹紫光一闪而过,紧接着又归于平静。

起身,一柄拂尘出现在手中,拂尘轻轻挥动,头顶混沌变化,一条长河出现。

细细看去,便能看见长河之中有着无数的丝线缠绕,相互缠卷,通向未知。

而这,便是天道,众生意志的集合体,同时也是众生命运的指引者。

在这长河之中,忽然有着一点光芒亮起,原本向前的轨迹,因为这一点光芒发生些许偏移,挪向另外一侧。

“天道宏愿吗?有意思。”

鸿钧低语一声,随即目光从整条天道长河之上扫过,而后拂尘挥动,拨开的混沌向中间聚来,将整个天道遮挡,变得不可知。

跌坐在虚空中,双目闭合,五心向天,鸿钧重新归于寂静之中,不再过问这些细微的事情。

对这位天道圣人而言,其所想做的事情,也就仅有一件,那便是超脱天道!

从天道陷阱之中超脱出来。

其所做的一切事情,不论是紫霄宫传道,赐下七道鸿蒙紫气,还是推动此刻的无量杀劫,都只是为自己超脱天道做准备而已。

只要能够成功,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又怎么会去在意呢?

……

朝歌城城郊,李钦看着双目中满是坚定的帝辛,脸上露出少许欣慰之色。

“大王,微臣也得罪了。”

一声轻语,并指为剑,一道剑指点出,点在帝辛的眉心之间。

刹那间,无数的光影好似幻灯片一般从其眼前闪过,那些景象相较于闻仲的更为惨烈,更为凄惨。

炎炎烈日当空,北境之地,连年大旱,田地干裂,颗粒无收,眼看着饥荒将至,无数人即将饿死,这些人为了求生,不得不将自己仅有的一些吃食献上,作为祭品献给上苍,乞求降下甘霖,滋养禾苗。

在众人卑微地乞求下,神灵显现,立于虚空之中,低头俯视众生,眼中皆是不屑之色,张口间,一股腥风卷起,将这些祭品连带着不少乞求的人族众人尽数卷入其口中。

吃完剔牙,啐了口唾沫,骂了声“真难吃”,而后身影隐匿在虚空之后,消失不见,全然没有在乎下方连声乞求的众人。

在天空中回荡的,只有阵阵森冷的笑声。

祭品被食,神灵隐匿,众生的苦苦哀求被忽视,一群百姓面面相觑,满是怒火地望着苍穹,连声怒骂,大骂这贼老天食其祭品,却不为之办事。

可在无休止的怒骂之后,也不知何时,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阵哭声。

这阵哭声好似有传染性一般席卷人群,原本怒骂不止的人群相继恸哭。

刚才的这些祭品,是他们仅有的食物。

本想借着这些食物,乞求上苍,降下祭品,却不曾想,那位神拿了东西不办事。

不降甘霖,便是断了众生的活路!

一个个在恸哭声中,易子而食,为了活命,屈服在众神的权柄之下,丧失了人的尊严。

……

如此之类的景象,不在少数,接二连三地浮现在帝辛眼中。

帝辛这位人皇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紧握,一根根青筋在手背上暴起,整个人脸色变得难看到极点。

许久之后,在无尽的悲伤和愤怒之中,帝辛睁开双目,双眼血红,一点点血泪从眼角渗出,顺着面庞淌下。

“先生,这,就是朝歌之外的景象吗?”

帝辛哽咽着喉咙,看向李钦,问道。

李钦陷入沉默,微微颔首,道:“自从人皇之力被封禁之后,人族的地位便逐渐下降,不复往日荣光。如今的人族,虽然依旧是洪荒大地的主角,但更多的还是被众神圈养的食物罢了。”

“生存的权力被掌握在诸神的手中,生不由己,命不由己。”

帝辛陷入了沉默,一双眸子灼灼地盯着李钦,身后涌动的人皇之力消弭,双目看向远处,无奈地苦笑一声,言道:“先生,我想我知道自己该如何决断了。”

李钦点头,保持沉默,回首看了眼闻仲,看了眼这位大商的三朝元老,躬身一拜:“多谢老太师了。”

“无妨,我之所愿,与先生所想一般,我想大王亦是如此。”闻仲看向帝辛,泪水无声地自脸庞滑落。

他们的做法,或许会让大商的利益受到损害,将殷商历代先祖的努力付之一炬。

但一国之得失,与一族之得失,作为人皇的帝辛选择了后者。

“人龙之盟,孤来签订,烦请先生转告原始龙族的使者,孤在朝歌城中恭候大驾。”帝辛将双手负在后背,仰头看向苍穹,看了许久许久,这才将目光收回,身后人皇之力震动,转眼间三人便又回到王宫之中。

“是,大王。”李钦点头,转身退下,走出王宫。

等到李钦退下之后,帝辛满脸苦笑地看着其离去的方向,偏头,看向一旁的闻仲,问道:“老师,孤做错了吗?”

闻仲浑身一震,这句老师他已经有十多年不曾听闻过了。

“陛下没有做错,至少老臣认为陛下所做的乃是千古一帝真正应该做的事情!”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是连人族都只能沦为天庭的禁裔,那么即便是王,也只是傀儡的王而已!这样的王,我们大商不需要,也不应该有!”闻仲言道,眼中满是坚定之色。

帝辛点头,默默转身,向殿后走去,耳边传来闻仲的声音。

“大王,国师所作所为,或许与目前的大商利益对立,但其所为,无不是为了人族,还请大王勿要心生嫌隙。”

帝辛骤足,苦笑一声,回首,看着李钦离去的方向,双目微微闭合,叹了口气,道:“老师,孤知晓。先生所付出的,远比孤付出的更多。今日的局面,先生更是一早便料到了。”

“王与人皇,孰轻孰重?一眼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