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之中,灯火点亮。
在那灯火最明亮处,有一人影,手持古卷,飘飘而立。
却是伯邑考夜晚读卷,明悟古今。
这些日子以来,西岐的境况和局势他都看在眼中。
本以为自己得到纣王支持,再加上自己乃是西岐长公子,得到父侯赏识,从而获得下一任西伯侯之位并非难事。
可西伯侯连日推脱恩赐典礼,已经让西岐城中不少大臣看出几分异样。
往日里和他亲近的那些大臣,不是悄然疏远,便是让他早做准备。
自古王侯无亲情,那高座之下,势必是白骨森森。
但那般的局面真是伯邑考想要的吗?
并不是。
看着手中古卷,伯邑考面容愁苦,越发看不下去,索性一把将手中古卷丢弃,而后抓起身边的酒壶,便往口中灌酒。
任由酒液淌过,自身上滚落,依然保持淡然之色。
“父侯,你当真是不了解孩儿,若是你真不愿意将这王侯之位传给我。只需说一声便好,孩儿定然不会纠缠不清。”
“可你为何……为何要这般对待孩儿……”
伯邑考哭腔着声音叫道,在滚滚酒液间,一同滚落的,还有其晶莹的泪珠。
不多时,一阵急促且细微的脚步声传来,让房中正在喝酒肆意的伯邑考一愣,一把将酒壶方向,金刀跨马地坐在案桌前。
适才,脸上那种癫狂之色全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几分精明和干练。
“大公子?”管家在外轻唤一声。
“何事?”伯邑考答道,面色有些不悦。
“回大公子话,大商帝使深夜来访,不知大公子见还是不见?”管家站在门外,轻声言道。
听到这话,伯邑考身子一震,脸色顿时显得古怪了不少。
大商众人的谋算,他多少都已经猜到了一些。
可如今,他既已入城,且与自己父侯闹翻,兄弟之间反目,他们的计划本该已经达成,又何至于要前来寻找自己这枚弃子?
难不成,还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我获取西伯侯之位不成?
想到这里,伯邑考面露冷笑,带着几分轻蔑之色,走到房门口,将大门打开,一眼便瞧见早已经等候在外的管家。
“大商帝使要见我?还是此时?”
“有趣,着实有趣。这人不就是想要将我火坑里推,把我放在火架上面烤吗?”
伯邑考眉宇间闪过一道精光,喃喃自语道。
言语间,大有几分自嘲之意。
管家低着头,站在一旁,却也不敢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伯邑考,看着自家这位大公子。
沉默了片刻之后,管家见伯邑考还没有答复,嘴巴微张,轻声问道:“老奴知晓,这边去将之轰走!”
“轰走?为何要轰走。他们不是想要把我放在火架上烤吗?我那些叔伯兄弟不都想看着我死吗?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他们的愿!”
“去,给我把这位帝使请进来,请入府邸中,奉为上宾!明日就给我将这帝使深夜来访的消息全部都放出去,我倒要看看,我这些兄弟们会怎么办!”
伯邑考冷哼一声,眉宇间满是冷意。
闻言,管家面色微变,嘴巴张开,喉咙鼓动,刚准备说些什么时,却被伯邑考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顿时将涌到喉咙口的声音给咽了回去,点头称是。
在前方为伯邑考领路,将其带到府邸门口。
门口处,申公豹安安静静地带着,脸上满是平静之色。
就在刚才,他在门口等待的这段时间内,至少有十波探子从自己眼皮子地下溜走。
也就是申公豹故意为之,没有阻拦,否则这些人他都可以劈杀于掌下。
不多时,在管家的带领下,伯邑考走了出来,瞧见申公豹,脸上先是露出受宠若惊之色,然后又赶忙将申公豹迎了进去。
二者进入府邸之时,申公豹拜访大公子府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般,飞遍整个西岐城。
一时间,西岐城内,暗流汹涌,每个官员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盘。
丞相府内,姜尚卧病在床。
经过白日的休整,他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但依旧苍白,中气不足。
不多时,有探子连夜传来关于伯邑考府邸的密报。
本在休息的姜尚一个翻身起床,来不及点灯和穿衣,便一路小跑出来,瞧见门口探子手中拿着的密信双眼微眯,也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并指为剑,指尖一点火光冒出,向烛蜡上一点,顿时火光冒起,将屋子照得明晃晃的。
而后其接过密信,将密信展开,其脸色难看得紧。
“这申公豹,铁了心要拉大公子下水了!”
姜尚脸色显得有些难看,抵着眉头,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写什么。
“你且下去吧,此事我已然知晓。将这个信息告知侯爷,先看看侯爷打算怎么办吧。”
姜尚将密信交回探子手中,苍老的脸上略显几分无奈之色。
如今的西岐,风雨交加,让他越发看不清楚形式了。
待到探子离去之后,姜尚默然站在房门处,陷入沉思。
忽而,其身子紧绷,眼中露出戒备之色,猛地抬头,却见前方有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杵着拐杖,立在自己跟前。
此人不是阐教大师兄南极仙翁又是谁?
“子牙见过大师兄。”见之,姜尚连忙躬身一拜,生怕失了礼数。
“诶,小师弟无需多礼。自玉虚宫一别,咱们已有数年未曾相见。现在想想,当年在山上的愣头小子,如今倒是成了威震一方的西岐丞相,成就不小啊……”
南极仙翁感慨道,看向姜尚,眼中又露出少许欣慰之色。
“师兄谬赞了。子牙不过是顺水推舟,顺应天势而已。”姜尚拱手答道,随即又略显疑惑地看向南极仙翁,问道:“大师兄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可是师尊有何指示,需要弟子去做?”
南极仙翁摇头,答道:“为兄此次前来,不过是为了提醒你罢了。西伯候既已归,你自当从其口中得知西岐地脉之事。”
“这西岐地脉并不只是西岐的地脉,更是阐教的隐龙之脉。因为有人妄道天机,使得隐龙之脉显现。师尊特让我下凡,镇守地脉。”
“有贫道出手,这西岐地脉本该无恙,但就在昨晚,贫道却发现一变数。”
“昨晚?变数?”
姜尚犯了个嘀咕,昨晚不是自己围杀申公豹三人之时吗?
难道大师兄指的变数就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