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钦带着哪吒和杨戬自山上下来，白钺跟在三人身后，不时回首望向身后，有些不舍。
至于九尾，则被李钦留在三人身旁，以策完全。
一路上，杨戬默默无闻，活生生就像是个闷葫芦一般，仿佛心里装着什么事情。
李钦看了眼杨戬，而后给一旁的哪吒打了个眼色。
哪吒会意，脚步故意落后了几步，一把扑到白钺背上，和白钺打闹在一起。
“说吧，你有什么话是想问我的？”李钦驻足，望着杨戬，问道。
杨戬抬头，看向李钦，双拳紧握，神色变化不止，许久之后才出声道:
“我想知道，师父为什么要和那个人联手？”
父辈的事情，杨天佑没有瞒着杨戬。
也知晓自家儿子天赋异禀，有仙神之姿，日后定有希望能够救他母亲脱困。
所以，对其没有丝毫隐瞒。
自打其懂事开始，便将他所知道的，关于其母亲的事情尽数告知杨戬。
在杨天佑的叙述中，拆散天庭，造成他们一家人悲剧的，自然便是那所谓的天帝无疑！
杨戬对天帝的恨，自来有之，只不过这些年他将这种恨意埋藏在心底深处，无人知晓。
因为他知道，天帝很强！
他需要变得更强，才有资格去寻找自己的正义，才有资格找天帝报仇！
那一晚，是他第一次看见天帝！
看见舅舅！
看见自己的仇人！
可更让他伤心的是，师父明明知道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为何还要选择与仇人联手？
“戬儿，我且问你，当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李钦脸上的笑容收敛，面容严肃地看向杨戬，问道。
“自打我知事起，父亲便将他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给我了。”杨戬答道，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坚毅之色。
“那你告诉我，你觉得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天帝？”
“难道不是吗？”杨戬面色一冷，横眉竖眼地瞪着李钦，满脸不服，嘶吼道:“如果不是他，我母亲根本不会走，我这个家，也根本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着近乎陷入癫狂状态的杨戬，李钦神色平静，等到其嘶吼完了之后，才言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你现在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
李钦摇头叹气，脸上满是失望之色。
即便是他，也不曾想到，当年之事，在杨戬心中被埋藏得如此之深。
几乎让其入魔。
若非是那一晚，天帝现身，让其心中的不满宛若火山喷发一般爆了出来，一旦积压下去，势必入魔！
杨戬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可知当年我为何要送你去太师府？”
杨戬依旧沉默，摇了摇头。
“这些年，你跟着老太师南征北战，大小也算是个将军，为何还学不住沉稳？还学不会透过现象看本质？”
“罢了，你且听我为你讲个故事吧。”
杨戬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李钦。
“你可知当今天帝，自何而来？所谓天帝，本是道祖鸿钧座下道童，应劫下凡，渡过天劫，方才能化身天帝，掌控天道权柄。”
“昔年，天帝由凡人渡劫功成之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你母亲当时作为胞妹，也算是沾光成仙，方才有无尽寿元，能等到昔日与你父亲相逢。”
“世人皆以为天宫好，却不知这天宫冷清，非常人所能抵挡。”
“你母亲初入天庭，自然不喜天庭的规矩，不愿被其束缚。恰逢一日，凌霄宝殿之上，一缠柱三首神蛟偷镇殿神珠下凡。”
“天帝震怒，为捉拿其归案，夺回宝珠，不得不在人才稀少的天宫中选择能人前往。”
“而你母亲看中这个机会，主动请缨下凡，却不料在凡间被三首蛟暗算，两败俱伤，又恰好被你父亲救起，方才有了你之事。”
“至于之后的事情，你则是已经知晓，也不必我细说下去。杨戬，你对此事如何看？”
李钦看向杨戬，问道。
杨戬抬头挺胸，答道:“师父说的，徒儿听不明白。既然按照师父所言，我父母自是两情相悦，那他为何不能网开一面？为何非要拆散我们？”
闻言，李钦眼中露出疼惜之色，伸手在杨戬的头上摸了摸。
“戬儿，你出生时，我便与你相识，你虽不是我的孩子，却也算是与我有缘。”
“你既然已入朝歌，自然也知晓朝歌之中有律法，军队中有军规。”
“这些规矩早已定下，为的便是约束世人。难道在军中有人违背军规，你还能任其自由不成？”
“你母亲之事，同样如此。殊途同归罢了……”
李钦摇头叹息，天条如此，即便天帝又能如何？
世人皆以为天帝一手遮天，皆以为天条乃是天帝所立。
可世人不知，所谓天条，其实是鸿钧老祖定下的规矩。
天帝所能做的，只是遵守和执行！
“难道师父同我说了这么多，难道不是想说他是无辜的吗？”杨戬嗡着声音言道。
“傻孩子，一到这种问题上，你怎么就老容易犯糊涂呢？难道你就没看见这其中蹊跷的地方？”
“为什么三首神蛟在天庭中呆了那么久，偏偏就会在那个时候下凡。下凡之后，又是谁帮助它设计暗算你母亲？”
“我和三首蛟打过一次交道，那家伙儿傻得很，也许会偷袭，但要说算计，估摸着是干不出来的。”
“在你母亲受伤之后，又是如何遇上父亲的？这一点，你或许很清楚。”
“若是你能仔细想想，没准儿能想清楚这其中的关键所在。”李钦语重心长地说道。
当李钦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杨戬陷入了沉默。
依稀间，他回忆起了幼时，父亲同自己讲与母亲的故事。
其中，最为传奇的便是父亲与母亲相遇。
据自己父亲所言，似乎是他在路上遇到一道人，道人为其卜了一卦，说他今日命里桃花，此时前行，向东走十里，便能遇见未来的夫人。
父亲本不相信，但本着试上一试的心态，按照老道所指前去，果真遇见一女子晕倒在地，将其救回，方才有了后面的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