怂？
帝辛眨了眨眼，神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再次看向李钦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变得越发复杂，感慨良多。
算起来，他也算是与这位国师一路并肩走过来的。
在这段日子中，他们相互扶持，一路成长，方才让大商有了而今这幅局面。
尤记得最初时见到李钦时，还不过只是一个天仙境的修士，如今的修为却已经达到了准圣之境，甚至战力之强，即便是他掌控人皇之力，依旧感到心惊。
“既然那位前辈已经让步，我等也不好戳破。今日我在宫中大摆酒宴，庆祝先生归来，先生定要不醉不归才是！”帝辛言道。
闻言，李钦点头称是。
入夜，朝歌王宫之中歌舞升平，各种酒液瓜果摆放在案桌之上，大臣落座，有说有笑。
这其中也有不少来自妖族的新面前，来到李钦跟前见礼，拜见妖帝。
看见这些妖众，看见这些大臣，李钦仿佛看到了大商的未来欣欣向荣，看到人族的未来一片光明……
如果，没有封神大劫的话……
酒过三巡，一个接一个醉酒的大臣离场，李钦提着酒壶，走出宫殿来到殿侧的摘星楼上，抬头仰望漫天星斗，寂静无言。
不多时，在其身后响起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回首看去，确实帝辛也从大殿之中走了出来，来到李钦身旁，问道:“先生再想些什么？”
“再想大商的未来，再想人族的未来！”李钦抬头，平视帝辛，言道。
“那么，先生想好了吗？”帝辛问道。
李钦摇头，言道:“大王想好了吗？”
“孤想好了。”
帝辛嘴角微扬，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笑得是如此纯真，不带丝毫做作，拉着李钦，坐在地上，二人举着酒壶，相互碰了一下，随即举着壶嘴便往口中灌。
月光下，晶莹的酒液洒出，浸湿帝袍，但帝辛毫不在乎，一口将壶中酒液豪饮而尽，将空酒壶往地上一砸。
“孤不信命！更不认命！孤这条命，是先生您救回来的！大商因为有先生，方才有如今的局面！”
“诸圣想要让孤昏庸，想要让孤断送成汤六百载江山，想要让孤背负骂名，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昏君！”
“这，是诸圣的阴谋！是针对人族，针对大商，更是针对孤的阴谋！”
“因为有先生在，孤方才能清醒，方才能有这数年的励精图治，方才能够看到自己膝下的百姓过得越来越好！”
“孤是大王，更是人皇！不论是为了大商，还是为了人族，亦或是为了我自己！我都没有退路！”
“既然没有退路，又何需去想？又何需忌惮？”
“我愿赌上所有，与先生并肩一战！”
“愿赌上所有，为人族战出一个朗朗乾坤！”
……
帝辛的声音一重高过一重，这是他积压在心底深处的嘶喊，也是他作为一位人皇，作为一个大王应有的觉悟！
李钦看着帝辛，即便是他，听到帝辛刚才的言语，也不禁热血沸腾，随后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
计划是自己提出来的，为何真到了这一天的时候，自己反而会犹豫，会胆怯呢？
或许，我目光随即，还不如大王看得透彻吧。
李钦在心中喃喃低语着，双目微微闭合，眉宇间仿佛有着无数道精光乍起。
“先生可知，在先生云游的这段日子，孤每当无事之时，最爱坐在何处？”
帝辛发问，随即不等李钦回答，自己复而再次答道:“孤最喜欢站在这里。因为这里，能够让孤看到朝歌的繁华，能够让孤听到整个人族的心声！”
当其言语落下之时，帝辛单手一指，四方人皇之力汇聚而来，却并非是缠绕在帝辛身上，而是落在李钦身上。
那一刻，双目闭合的李钦心底忽然响起了一阵声音。
那是来自民众百姓的呼声，是来自万千大众的呼声。
或是对身边小事的抱怨；或是对三皇五帝，当代大王的歌颂；或是对目前生活的满足；或是对日后人生的期待……
这些声音自四方而来，拧成一股，化作念力盘踞在朝歌上空，帮助人皇守护朝歌。
听着众生的声音，李钦只觉得自己的内心无比平静，就好似一汪深潭，不起波澜。
许久之后，李钦睁开双目，之前眼眸中的犹豫、彷徨与迷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澄澈。
“谢大王。”李钦拱手，向帝辛作揖，言道。
帝辛连忙伸手，将李钦的双肩托住，脸上满是笑容，道:“我为先生所做，不及先生为我，为大商所做十之一二，是以先生不必如此。子受能够帮先生的，仅此而已罢了。”
闻言，李钦没有再矫情下去，而是看着帝辛，言道:“适才听闻大王已经想好，臣还有一言，乃是之前问过，大王答过之语。”
“今日，臣欲复问大王，还请大王回答微臣。”
“先生但问无妨。”帝辛洒然一笑，应道。
说到这里，李钦的神色骤然变得严肃不少，一双眸子静静地看着帝辛，言道:“大王是大商的大王，还是人族的人皇？”
“子受乃是人族的人皇，再是大商的大王！”帝辛斩钉截铁地答道。
闻言，李钦颔首，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这么多年过去，帝辛的回答依旧不曾变，这让他很欣慰。
“大王有此决心，钦必鼎力相助！”李钦拱手言道。
这两人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相见时的那般，相互逗乐，借着酒劲说着自己的雄心壮志，述说着人族胜利之后的未来。
这样的谈话，一直持续到黎明，方才结束。
二人坐在摘星楼上，看着一轮旭日自东方升起，帝辛轻声道:“先生如今已是妖帝，再称我为大王是否不妥？”
“无妨，妖帝是妖族的妖帝，大王是人族的大王。我自坐上帝位，也定需对妖族负责，不知大王可曾将进入朝歌的妖族登记在册？”李钦看向帝辛，问道。
帝辛点头，答道:“一切依照先生昔日留下的典集布置。秘密在朝歌城中设下天妖司，所有妖族中人皆登记在册。先生若欲前往，子受可以陪同。”
“不必了。大王莫不是忘了今日要与龙族定盟。此盟一定，将福泽人族万代，乃是无上功绩，大王切不可因小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