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闻仲分别,李钦回了府邸,走进书房。
书房中有着两个沙盘,其中一个则是西岐与大商之间的对峙。
不过,在这个沙盘之上的征杀对峙,排兵布阵,已经被李钦完善得差不多。
另一外的一个沙盘,则还未来得及下手。
因为这其中涉及到多股势力。
人族、妖族、巫族、阐教、截教、西方教还有一直在幽冥地界隐而不发的冥河老祖……
这些势力因为封神大劫,相互交错在一起,构成一个巨大的棋牌,所有人都是这上面的执棋者,也可能是一枚被人捏在手中的棋子。
这盘棋,即便是李钦,也还没想好该如何去下,该怎么去下。
大商与西岐之间的战争,不过是诸方势力角逐的一根导火索,一个载体罢了。
很重要,但又并非是最重要。
静静地坐在另一个沙盘之前发愣,李钦许久不曾说话,就这般静静地看着……看着……
时间很快过去,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
忽而,传来一阵细微的敲门声,李钦神识一动,从门口扫过,脸色顿时变得古怪了些许,踏步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却见帝辛和闻仲两人站在门口,神色难看。
将这两人请入屋中,李钦拍了拍白钺,让其去酒窖内取酒。
带来好几十坛,堆在屋内。
李钦的目光从这两人身上扫过。
从这两人的面色上,李钦已经猜到了结果。
就正如他之前所猜想的那般。
“国师,这一切难道就真没有回旋的余地吗?”
说话的是闻仲,此刻这位老太师满目沧桑,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李钦,眼中满是希冀。
“有。”
李钦答道,语气很平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静气。
目光一转,李钦看向帝辛,道:“微臣与大王所做之时,本就是逆天而行,而改变大商的局势,改变龙脉,也是逆天而行。”
闻言,原本还一脸颓势的帝辛双目中顿时爆发出精光,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李钦,道:“所以天道可改,龙脉和大商的国运亦可改!”
“是这个理儿。只是,有一点,微臣需要告知大王。”
李钦双目平静地看着帝辛,眉宇间的神色平静到极点,言道:“万物化一,一化万物。择重而选,择轻而弃。”
“舍得之道,有舍,方才能有得。”
闻言,帝辛陷入了沉默,他自然知晓李钦言语中的意思为何。
他们此行,本就逆天而为,前路艰难,若想将诸圣落下神坛,让人族顶天立地地站在这方世界上,就需要将所有的力量集合到一点,对抗鸿钧。
而这,也就注定需要将朝歌舍弃,将大商舍弃。
就如白日间,他们前往龙脉所在之地看见的那般。
龙脉干涸,仅靠一点地脉之气支撑着如今大商。
当龙脉彻底散去之时,朝歌国运颤动,便是亡国之日。
而今这最后的一丝地脉之气,看似存在于地脉之中,但实则却存在于帝辛身上。
只要帝辛无碍,则龙脉无碍,则朝歌无碍。
“大王倒也不必如此,一切的一切都还是未知,还未发生。只要是未定之事,便有无限可能。”李钦见气氛有些沉重,咧嘴笑道。
而后双手抓起酒坛,扔给帝辛和闻仲各自一坛,自己再抱着一坛。
三人对饮,好不快哉!
这般饮酒,直至深夜,这才散去。
李钦将二人送到府邸门口,待到闻仲走了之后,帝辛却不曾离开,而是一双眸子静静地看着李钦,神色平静,面色严肃,一扫刚才的醉意,问道:
“子受想问先生一句,先生是否早已知晓大商的结局?”
李钦陷入沉默,许久之后才答道:“生死轮回乃是万物的基本,没有谁能永恒,即便是天道也不可能。只是在于不同生灵存在的时间长短罢了。”
“重要的不是永恒,而是你我有没有在合适的时间,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
“至于其他,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大商的未来如何,我亦是说不准。当我这个变数走下火云洞的那一刻开始,一切也就变了。”
“但有一言,钦可以告知大王。”
李钦抬头,双目平视帝辛,深吸一口气,言道:“三位师尊曾言,这场劫数不论如何,大王都将会是人族的最后一任人皇!”
一语落下,宛若炸弹一般,猛地在帝辛耳边炸开,其脸色微变,身子颤动,嘴唇轻颤:“为……为什么……”
“因为我等破开人皇之力的封印,便相当于将众生的力量汇聚在你的身上,你是最后的人皇,也是最终的人皇。”
“人族的路怎么走,由你选择!”
“大商的路怎么走,也由你选择!”
“我,只是跟在大王身边的一位国师,一位谋者。”
“大王剑锋所指,臣定一往无前!”
李钦的声音一重高过一重,宛若层层海浪,将帝辛吞噬,淹没。
那一刻,帝辛失了神。
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李钦,看了许久……许久……
待到月亮落下,旭日升起。
温暖的日光落在帝辛身上之时,这位大王好似才回过神来一般。
无神的双目逐渐有了神采,一双眸子静静地看着李钦,喉结蠕动,显得有些艰难。
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向外离去。
帝辛远去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瑟,显得有些孤独。
李钦就这般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如学生,如友人般的帝王步步离去。
那一刻,李钦意识到自己的残忍。
但他必须得这么做,因为他需要让帝辛认清现实,需要让帝辛知晓其应该知晓的一切。
接下来的几天,这位大王一直都在王宫之中,却没有上朝,只是让闻仲代理政事。
又过了三日,当出兵北伐的事情准备的七七八八以后。
朝歌城外,两道流光自天外而来,落在城墙之外,却是两个小孩儿。
只是这两个小孩神情坚毅,面上透着煞气。
一人手持长枪,脚踩双轮,肩挎钢圈,透着戾气。
另一人腰佩长剑,手握三尖两刃刀,边上还有一只凶气十足的大狗。
这二人,可不就是归来的李哪吒和杨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