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拒绝接壳(1 / 1)

联运井复核界面跳变的那一瞬,像有人把一把冰刀,直接捅进了所有人的眼睛里。

原本还在滚动的并案审查条目,骤然收束。密密麻麻的复核字段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抹平,下一秒,整张光幕只剩下一页刺目的确认页——承接任命确认。

最上方一行黑字,像判词一样钉在那里。

“沈砺——沈崇舟续任承接中。”

空气一下子死了。

联运井主井控室里,警示灯一圈圈扫过去,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白。那些悬在半空的数据流还在缓慢下坠,像一场看不见的灰雪。沈砺盯着那几个字,指节一点点收紧,掌心的伤口被掐裂,渗出血来,他却像没感觉到。

这不是接管。

这是绑死。

系统在并案的一瞬间,直接把他和沈崇舟的首责、主体资格,硬生生捆在了一起。不是询问,不是待核,而是承接中。

“法源呢?”宁含章的声音陡然压下去,冷得像刃,“把主签发链调出来。现在。”

她一步跨到主审接口前,死后调用状态下的法定纹路还缠在她腕骨上,冷白得几乎透明。她没有看别人,只盯着屏幕深处那条被隐藏的签发索引。第七维护层显然还想拖延,权限墙刚刚抬起,宁含章已经把自己的主持令直接钉了进去。

“拒绝分层展示。”她一字一顿,“核验主签发法源。”

界面震了一下。

下一秒,一条时间戳被拖拽出来。

沈崇舟,主签发时间——晚于法定死亡确认。

控室里响起极轻的一声抽气。

这一下,连段焰都没说话。

晚于死亡确认,意味着什么,没人不懂。

意味着苍门案之后,沈崇舟不是单纯以“遗留权限”存在。他曾经在系统里,以一种更荒唐、更恶心的状态,被长时间挂在续任池里。一个已经被确认死亡的人,还在被当成可调用的责任主体,一遍遍往后续事故里接。

死人,还在签字。

死人,还在担责。

死人,甚至还能决定谁替他继续担。

第七维护层的声音很快从上层回路里压下来,平得没有一点波澜,像提前写好的口径。

“旧权限续任合法。联运井并案复核,只是在执行既有规则。”

“既有规则?”沈砺终于开口,嗓子哑得发沉。

他抬起眼,眼底的血丝被警示灯映得发红,整个人像是从深井里硬生生爬上来的,“死人主签发,给活人生成新首责,这也叫规则?”

第七维护层没有停顿:“沈崇舟具备原事故核心见证资格,续任链有效。”

“我拒绝承接。”沈砺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一下子压住了整个井控室里所有杂音,“援引冲突见证条款。已故主签发,不得生成新首责。”

话音落下,系统短暂地静了一秒。

下一瞬,屏幕上居然自己弹出一条新的解释口径,像是早就等着他这一句。

“主体定义修正:沈崇舟——历史见证主体。”

几个字一亮出来,罗停云脸色骤变。

“放屁。”他猛地抬头,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火气,“这是回声桥项目的废弃术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罗停云的手指已经飞快滑过自己的记录层,把一份发黄似的停项档拖了出来。那是很老的格式,边缘甚至还带着旧系统独有的灰白噪点。

“历史见证主体,只在回声桥早期测试阶段用过。”他咬着字,盯着那条修正说明,像盯着一条从坟里爬出来的蛇,“它从来没进入正式归档条例,没进法源池,没进事故处置主规范,只能用于测试环境。”

宁含章立刻接上程序链,像早就等着这个口子。

“也就是说,”她抬手一划,将停项记录、当前修正规则、联运井并案链强行并在同一屏幕,“联运井如果依据测试术语完成接任,整套复核、赔付、责任划归,全部属于非法外包。”

“系统没有权利拿测试壳,去覆盖正式事故责任。”

第七维护层沉了两秒。

那两秒,所有接口都在轻微抖动,像水面下有什么东西被逼得开始换气。

紧接着,井控室上方的残卷投影猛地展开。

一份苍门台风案的旧卷,被人硬生生扯了出来。

纸页破损、影像断裂,边缘全是烧灼过的黑痕。正中那一段,正好定格在沈崇舟切入见证壳的记录节点。

第七维护层的声音压得更低,也更冷。

“当事人沈崇舟,曾自愿切入见证壳。其续任资格,不存在强制篡改。”

“沈砺,请确认。”

这不是求证,这是逼供。

逼他在父亲和真相之间,亲手选一个。

井控室里安静得可怕。许栀站在家属端接口旁,手心全是汗,段焰半张脸藏在幽蓝的数据光后,一言不发。祁渡靠在审查柱边,眼神时而清醒,时而像被什么东西拖拽着往更深处沉。

沈砺没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那份苍门残卷上,瞳孔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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