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厅复席的提示音刚落,主持席的光屏就先一步亮起了红色封锁条。
“因系统异常,本席申请本轮内容转入密审。外部旁听同步关闭,相关记录进入封口流程。”
这句话一落,厅里原本就绷紧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拧住了喉咙。
旁听席上传来压抑不住的骚动,家属代表站起来,椅脚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有人骂出了声,有人直接冲向隔离线,安保灯带一排排亮起,冷得像刀锋。
沈砺没有抬头去看那些灯。
他只是盯着主持席,声音不高,却一下压住了杂音。
“我不争调阅权限。”
这一句,连主持席都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把文件页推上公屏,语气平静得近乎冷硬:“我只申请一件事。把你们申请转密的依据,逐字写进公证日志。”
公证日志四个字一出来,场内几名记录员同时抬头。
主持席的中年审官眉心一沉:“可以登记为风控升级,不宜写明源接口。”
“笼统标注,不构成可审查依据。”沈砺看着他,“既然是系统异常,就写异常发生点。既然要封口,就写封口理由。否则这不是程序,是擦除。”
厅里静了半拍。
宁含章已经接过了话,她把自己的案卷往前一推,声线又冷又利:“并案条款第三十七项,涉及事实链断点的临时转密,必须同步登记触发时点与签发号。你们可以不公开内容,但不能不留责任链。”
她没去争技术,也没追着问接口。
她直接把刀送到了现任签发链的脖子上。
主持席那边显然想把这件事压回“技术异常”的笼子里,可宁含章一句话,已经把争点硬生生掀到了“谁签的字、谁担的责”。
阻力第一次被撕开了口子。
段焰没给对方喘息的时间。
他抬手投屏,一份刚截获的底层回执直接跳上公屏,灰白界面上还带着实时抓取的水印。
“撤保全指令底层回执。”他咧了下嘴,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自动纠错?不好意思,这玩意儿会说话。”
回执链路展开,像一根被拔出来的血管,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撤回动作不是从自动修复模块落下来的,而是经过了第三页映射页中转,最后才落到了祁渡名下的壳层权限。
整个听证厅里,连呼吸声都变得小了。
主持席立刻反应:“映射页可能是历史缓存,不足以证明现任责任。”
“历史缓存?”罗停云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
他站起身,把另一份比对件压上去。那是沈崇舟父案迁移模板与现网模板的结构比对。页面一翻,隔离词条、候补栏、责任尾注,一栏一栏,像照镜子一样重叠在一起。
“同版式,还在现网续写。”罗停云指尖一点,光标停在最关键的结构层上,“沈崇舟旧案里的隔离词条、候补栏,和现在这一版完全同构。你们要说这是历史缓存,那就先解释,为什么历史模板还在今天继续执行。”
这不是单纯的旧案翻案了。
这意味着沈崇舟当年的案子,从来不是被封存的旧材料,而是一直在喂养现行执行的模板源头。
父案一下子活了。
不是情绪上的活,是法源上的活。
许栀把现实后果直接砸了上来。
她递交的是两份善后记录,页面上是医院回传、赔付池并案通知、撤销申请失败记录,字字都带着血气。
“两名在治伤员,被误并入赔付池。”她盯着主持席,一字一顿,“我只问一句,撤保全,是不是等于允许活人提前进入不可见证池?”
旁听席彻底炸了。
“活人都能进赔付池了?!”
“你们到底在拿谁当死人?!”
“公开!把名单公开!”
主持席脸色变了,抬手就要中止发言。
可这一次,沈砺比他更快。
“反对中止。”他一步卡进程序缝里,“请记名驳回。若本席认定该问题与事实链无关,请明示理由并登记责任人。”
他没有去抢零号池的调阅。
他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明确放弃了零号池权限申请。
这一放弃,让不少人都愣住了。
因为谁都明白,零号池是最能撬开真相的口子。沈砺现在主动不要,等于自己把最大的一张牌丢了。
可也正因为他不要,他才把自己彻底钉死成了直接利害方。
不是猎取权限的人,而是被权限伤过的人。
他抬起眼,语气平得像冰面下的暗流。
“我现在只核一项。”
“谁,让一个官方已死的人,继续持有有效撤回权?”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听证厅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
这不是删改争议了。
也不是技术异常了。
这是合法性审查。
死人,为什么还握着权。
系统显然也无法回避这个核验请求。短暂的校验延迟后,主屏强制弹出一页账户续权轨迹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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