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有序离开的族人,夜渊回过头来,目光沉沉地看着陌昀,“陌公子,他们大约多久能到?”
“我们进来的方向,东偏北,大约——”陌昀估算了一下距离,“半个时辰的路程。但是他们所有人都受伤,速度不会太快。”
“我还要去接他们,如果半个时辰内我们没有到,老先生就关闭禁地吧。”
夜渊没有说话,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支短哨,放在唇边吹出一个短促而尖锐的音符。
哨声在夜风中传出极远,像某种夜鸟的啼鸣。
片刻之后,七条黑影从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地汇聚过来,单膝跪在夜渊面前。
“你们跟着这位陌公子去接应漓少爷。”
夜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果多尤的人若是追进了咱们的地界——”
夜渊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厉的光。
“一个不留。”
“是!”
黑影们应声而去,身形矫健如鬼魅,转瞬间便和陌昀融入了夜色。
夜渊叹了叹气,望向后方。
还是不要告诉蘅儿了。
毕竟那也是她疼爱长大的孩子。
……………
陌昀带着七人沿着来路往回赶,大约走出两刻钟,便听见前方传来兵刃交击的声响。
心中一紧,陌昀拔出腰间长剑刀,无声无息地掠上前去。
月光下,君北浔和华生正护着魔漓且战且退,夜没和洛河则在与五六名黑衣人缠斗。
那些黑衣人出招狠辣,招招取人性命,和赫连一样如出一辙。
多尤的追兵,还是追上来了。
陌昀没有犹豫,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战局,长剑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出,精准地划过其中一人的咽喉。
那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来得正好。”
君北浔喘着粗气,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淌下来,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再晚来一会儿,你就该给我们收尸了。”
陌昀没有接话,和跟着来的七人形成夹击之势,迅速将剩余的黑衣人斩杀殆尽。
洛河趁机退到魔漓身边,警惕地环顾四周,“这么多人?”
华生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黑暗,“我们进入夜族地界内,这都是第三批了,看装扮,和上一批不一样,看来不止多尤,还有人这是铁了心要将魔漓灭口。”
陌昀来到君北浔的身边,看着君北浔皱眉的样子,不由的也皱了一下眉头。
“老师,要不然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君北浔看了看周围,道:“先离开这里。”
魔漓看着从身后出来的七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庆幸:“骨叔,外祖父和族人们都撤离了吗?”
为首的男子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身后几人立刻上前,将魔漓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
“漓少爷,老先生让我们来接您。”
魔漓被族人背在背上,终于松懈了几分紧绷的神经,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母后和弟弟呢?”
“夫人和小王子都在撤离中了。”
男子的声音柔和了一瞬,“放心。”
魔漓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君北浔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陌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突然觉得后背的撕裂感一阵猛烈的翻涌,眼前一黑……
“老师!”
好在陌昀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
君北浔靠在陌昀肩上,意识模糊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约是“我没事”之类的逞强话。
华生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煞白,只是靠着剑撑在地上才没有倒下去。
男人环顾一圈——六个年轻人,没有一个完好无损的。
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浓重的疲惫。
男子看了看这群伤痕累累的年轻人,沉默了一瞬,然后沉声说道:
“老三、老五、老六老七,你们带着他们去禁地,我们垫后。”
被叫到的四个男人点了点头,一人领路,一个背着魔漓,剩下两个各扶着受伤最为严重的华生和洛河。
没多久,为首的男子带着另外两人回来了。
夜族内。
匆匆赶来的一行人看着遍地的尸体气急败坏。
而夜族之内,却没有一个活人。
最后只能悻悻而归,如实禀告。
……………
“你说夜族一个人都没有?”
多尤一把将杯子摔到跪在地上的侍卫面前。
“是的,我们到的时候只有一地的尸体,夜族内只被带走了一些生活用品,不过我们还发现了大王子手下人的尸体。”
赫娄说道。
“蒙利的人去夜族做什么?”
“估计也是去拦杀魔漓的,只不过魔漓身边有高手在侧,我们的人死了将近一半。”
“但还有一个问题。”
多尤看着他,“什么问题?”
“赫连镇守的提炼场被炸,所有成品也被烧毁了,那剂量…………”
赫娄说了一半停住了。
多尤愣住了,那剂量足以推翻整个镇魔渊。
不过他随后一笑,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他为什么不坐收渔翁之利。
看来魔漓知道自己在秘密研究这个东西,所以让夜族留了一个心眼。
是他小看这个哥哥了。
不过,魔主之位只能是他的。
“赫娄,我们立马出发去前沿阵地。”
多尤吩咐着,但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
前沿阵地地势严峻,镇魔渊内还影响不到那里。
眼下还是先去前沿阵地把他需要的人都带回来,届时再起东山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