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忆辰没坐，反而往前跨了一步，挡在门口，眼神像淬了冰，直直盯着方灵枫：

“你闹啊。

你去单位闹，去大院闹，去贴大字报——你以为我怕你？

你以为苏新柔怕你？

你以为组织上会信你这张嘴？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闹，我当场就报警，告你诽谤，告你寻衅滋事！

你以为现在是旧社会？

你以为你一张嘴就能颠倒黑白？

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组织上是摆设？”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像刀子似的扎进方灵枫耳朵里：

“还有，你少在这儿装可怜！

你六年等了个寂寞，怪谁？

我说过无数次‘做朋友’，你听不懂人话？

你送的那些东西，我哪样没还回去？

你织的毛衣，我转手就捐给了福利院，你找的枇杷膏，我全扔了——你以为我稀罕你的‘真心’？

你那叫真心？

你那叫死缠烂打！

你当我是块肉，谁都能上来咬一口？”

方灵枫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泪掉得更凶，却依旧嘴硬：

“你……你胡说！

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为了你，连剧团的首席位置都不要了，我……”

“你不要了？”

颜忆辰冷笑一声，眼神里全是嘲讽，

“你那是不要吗？

你是被刷下来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为了抢那个位置，背后给同事使绊子，把人家练了三个月的曲子偷过来当自己的，你以为没人知道？

你所谓的‘真心’，就是这种手段？”

他往前又逼了一步，声音冷得像冰：

“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去单位闹，去大院闹——我告诉你，我当场就跟你断绝所有关系，连朋友都没得做！

你要是敢动苏新柔一根手指头，我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进这个大院！

你信不信？”

方灵枫身子晃了晃，眼泪掉得更凶，却依旧嘴硬：

“你……你吓唬我！

你不敢！

你要是敢跟我断绝关系，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

颜忆辰打断她，语气冷得像冰，

“你就去死？

你去啊！

你以为我会拦你？

你以为我会心疼？

我告诉你，我巴不得你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

你要是敢再纠缠我，再纠缠苏新柔——我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你信不信？”

方灵枫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灵枫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跟刷了层石灰似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她猛地抬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涌，不是刚才那种带着算计的假哭，是彻底慌了神的呜咽。

“你……你怎么能这么狠？”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又尖又细，“我对你……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说断就断？”

她往前扑了一步，想去抓颜忆辰的胳膊，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像是怕被甩开，又像是怕被推开。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妆容全花了，眼线晕开，在眼下拖出两道黑印子，看着狼狈又滑稽。

“你别这样对我……我再也不闹了……我不去单位，不去大院，我什么都不说了……”

她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就是怕你被别人抢走……我怕你忘了我……我怕我这六年白等了……”

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桃子，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尖利，只剩下绝望和哀求。

“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纠缠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伸手想去拉颜忆辰的裤脚，又怕被嫌弃，手在半空顿了顿，最后无力地垂下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你别恨我……别讨厌我……”

她一边哭一边往后退，踉跄着撞到门框上，额头磕出一个红印子，也没觉得疼。

“我走……我这就走……”

她扶着墙站起来，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我再也不来了……再也不纠缠你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颜忆辰一眼，眼神里全是破碎的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方灵枫往后退了半步，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突然低下来：

“行，你们看我不顺眼，那我走。

我走还不行吗？

反正我没人疼没人要，等了六年等来个巴掌，我活该。”

她说着转过身，背对着三个人，肩膀一抽一抽的。

刘双儿愣了一下，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屋里安静了两秒。

方灵枫没动。

她在等。

等刘双儿开口留她，等颜志灵叹那口气，等颜忆辰心软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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