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说完就走了，临走撂下一本小册子。

“说明书。自己看。”

门关上了。

朱浩宇一个人在屋里转了两圈。

摸了摸床单，掀开看了看床垫。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哗流出来，吓得他往后一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台电视上。

黑乎乎的屏幕，倒映出他自己的脸。他凑过去，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钮。

屏幕亮了。

里面有个人在说话。

朱浩宇往后退了两步，左右看了看。

没人。又凑上去，盯着屏幕里的那个人看了半天。那人嘴在动，声音从盒子里传出来。

他蹲下来，歪着头看了电视背面。薄薄一层铁皮，连个巴掌厚的空间都没有。

“不对。”他自言自语，“不可能装得下人。”

他站起来，又趴下去，拿手丈量了一下。前前后后量了三四遍，怎么量都塞不进一个拳头。

难道是把人变小了塞进去？

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神话故事，孙悟空的毫毛，变苍蝇变蚊子。可那是神话，这是真东西。

朱浩宇研究了半宿。

说明书翻了三遍，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糊涂。什么“信号”“频段”“显像管”，这些词他见都没见过。

电视里的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有人唱歌，有人说话，还有人播新闻。他盯着看了两个小时，越看越觉得邪乎。

一个盒子，怎么就能装下这么多人？

他凑到电视屏幕上，拿手指戳了戳。硬邦邦的，跟普通玻璃没啥区别。又贴上去听了听，里面确实有人在说话，清清楚楚的。

“到底怎么弄的？”

没人回答他。

朱浩宇坐回床上，盯着电视发愣。窗外黑透了，屋里电视的光一明一暗地闪，照得他脸上忽亮忽暗。

他想起自己带来的那张假图，想起方玉环收图时的表情。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但很快又按下去了。不可能露馅。他做得天衣无缝。

电视里又开始播新闻了。朱浩宇又凑过去。

朱浩宇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闭眼。床软得跟棉花似的，可他总觉得底下藏着刀。

方玉环那边压根没歇。朱浩宇前脚被领走，他后脚就拐进苏若彤办公的院子。门没关，灯亮着。

“那小子已经来了。”方玉环站在门口。

苏若彤抬起头，“进来说。”

方玉环跨进去，把怀里的图往桌上一放，“苏若彤大人，这小子一看就是个祸乱朝纲的东西。给的全是假的。”

苏若彤展开图，扫了几眼。

“不错。真假掺着来的，核心的全改了。”

方玉环点头，“跟卫星拍的一对上，啥都露馅了。他以为咱们还靠斥候探路呢。”

苏若彤把图卷起来，扔回桌上。“没关系。毕竟要给公主一个面子。

把他交给公主，看看公主怎么说。希望公主能看出他的真面目。你把这些也一并交给公主，说明情况。”

方玉环收了图，“是。”

第二天一早，方玉环去见公主。

公主坐在院子里，手里攥着把梳子，半天没动一下。

方玉环进来，她抬起头，眼眶底下泛青，一看就是一宿没合眼。

“来了？”声音发飘。

方玉环把图和说明材料递过去，“公主，那小子来了。这是他的布防图，我们核过了。”

公主接过图，没打开。盯着牛皮纸封面看了半天。

往事全涌上来了。

当年为了跟那家伙在一起，她跟家里闹翻了天，哭过、跪过、绝食过。

皇室上下骂她不知廉耻，她全当耳旁风。结果呢？

她苦笑一声，把梳子搁下。

“你觉得我该如何是好？”

方玉环抱拳，“公主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假话我听了干什么？你也不是不知道，咱们这次虽然胜算大，可不能再被敌人利用了。”

方玉环放下手，“公主能这么想，我就直说了。

这小子，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您看看这些图，我们发现了，全是假的，还做了伪装，真假参半。

要不是天上卫星拍着，真让他糊弄过去了。”

公主翻开图，一页一页看。方玉环在旁边指着那些被改动的标记，哪个城门兵力对不上，哪条粮道标错了方向。

她脸越来越沉。

方玉环接着说：“但咱们现在有高科技了。

苏若彤大人已经发射了一百多颗高精度卫星，全天盯着。那边兵马有什么调度，咱们第一时间知道。导弹可以直接打到他们都城。”

公主抬起头，“那苏若彤大人的意思是？”

“苏若彤大人不想劳民伤财。之所以慢慢来，就是为了减少牺牲。真要大打，早动手了。”

公主把图合上，手指按着封皮。

“他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傻丫头呢。”

方玉环没吭声。

公主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太阳刚升起来，照得院子亮堂堂的。

“让他等着吧。我先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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