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别信进门的我(1 / 1)

纸条上的草字还没干透,木匣里又响了一下。

黄粉线外,雨水从屋檐滴到匣盖,顺着那半朵裂开的残瓣往下爬。林恩用短杖压住纸条,没让它翻面。

苏清月抱着留影晶,嗓子发干。

“老板,老金写的?”

林恩盯着那行字,手指在杖身上敲了两下。

“字像他,抠门劲也像。别人留遗言都写救命,他留一句谜语,显得自己很会做账。”

艾琳的圣烛链还压着木匣,链节被雨水泡得发白。她看了眼门外街角,黑伞早没了影,只剩一串被雨冲散的脚印。

“天亮前别让金承礼进门。说明他会来。”

周放站在台阶下,雨披贴在腿上,手里的异议封条被他护在怀里。

“也可能已经来了。”

这句话落地,柜台后的旧木账柜发出咔的一声。

灰皮小册空白页上,那行“请收件人林恩,开匣验货”的红泥字往下缩,纸纤里挤出第二行小字。

外库总账房,金承礼,申请入店核账。

苏清月手一抖,留影晶红点偏到地面,照出一滩灰红泥水。

“他真在申请。”

林恩把短杖移到灰皮小册上,压住那行字的尾巴。

七日前的账柜被人动过,外库十九停用印在今晚冒头,老金的药渣夹在黄纸边。若老金是局里的人,这张条多半是引他拒人;若老金被人套了名,这一拒,监察司就能写“拒绝外库总账房复核”。

两边都要他犯错。

林恩抬头看门槛。

“周放,外库总账房本人到店核账,收件人能拒吗?”

周放嘴唇冻得发紫,开口前先把笔夹到耳后,免得掉进水里。

“能拒,但要写理由。理由不够,旧账房会转成妨碍复核。”

“什么理由够?”

“人身风险,身份存疑,账物污染,三选一。最好三项都有。”

艾琳冷声道:

“修道院可以担保身份存疑。外库十九牵到旧件,我要看金承礼的手。”

黑蔷薇名牌在铅盒里敲了一下。

“内库可以担保账物污染。外库十九的印已经停用,谁拿它送货,谁就别想干干净净进黑蔷薇的门。”

林恩看着名牌。

“贵族小姐,你这话说得有家主风范。”

“别给我戴帽子,戴了也不付钱。”

“帽子免费,摘帽收费。”

名牌那头传来很轻的吸气声,茶杯大概又被她按住了。

灰皮小册上的第二行字开始变粗,像有人在纸背用手指顶着写。

申请入店核账。

申请入店核账。

第三遍刚起头,门外街角传来车轮碾过积水的声响。

一辆矮棚货车停在药店对面。

车帘掀开,老金从里面钻出来。他身上披着那件油亮的旧雨衣,怀里抱着账箱,左脚下车时跛了半步,鞋底沾着褐色药渣。

苏清月的呼吸一下变乱。

“真是老金。”

老金站在雨里,没往前走。他抬手抹了把脸,雨水顺着胡茬滴到衣领里。

“林小子,开门。”

这嗓子太熟。

熟到前两天他还在柜台边骂药材涨价,骂完又偷偷往肉球营养液里掺过期糖浆。

肉球趴在糖罐边,圆眼探出来,看见老金,身体往柜台边挪了半寸。

林恩一杖把它按住。

“别认亲。你这个智商,街口卖糖葫芦的喊你一声亲儿子,你都能跟人走。”

肉球委屈地瘪下去。

老金隔着街喊:

“少拿那团泥撒气。我时间不多,开门让我核账。”

林恩没动。

“金叔,北区半夜串门规矩,先报菜名。”

老金把怀里的账箱举高,箱角贴着黑蔷薇的旧封纸。

“外库总账房金承礼,来取外库十九遗失账线。你店里那只木匣,是我的。”

艾琳的链子往下压,木匣发出闷响。

“你的?”

老金看向她,雨水打在他眼皮上,他连擦都懒得擦。

“修道院丫头,你别把链子烧穿。匣里没副页,只有账线。”

周放立刻抬笔。

“他说匣里没副页。”

灰皮小册上的“门之钥副页”几个红泥字被这一句顶得晃了一下。

林恩看到了。

他低头,用短杖敲了敲册页边缘。

“清月,拍小册。”

苏清月立刻把留影晶压近,红点落在字上。那几个字像活虫,被光一照,往纸缝里缩。

老金在街对面骂:

“你小子还磨蹭?我进门前,它会改三次账。改完第三次,二八号箱就能把匣子认成副页。”

“你不进门,它怎么改?”

“它等的就是我不进门。”

林恩把纸条挑起来,隔着雨雾看老金。

“你留条让我别信进门的你,现在又让我开门。金叔,你这业务话术,比街口算命的还灵活。横竖都有理。”

老金把账箱放到地上,弯腰时腰背卡了一下,疼得他抽了口气。

“那条不是我今晚写的。”

林恩手上的短杖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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