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握着断刃的手指猛地扣紧。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那台暗金色的龙骑机甲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左边机械臂齐根断裂,外挂的灵能装甲板被空间乱流刮得像狗啃过一样。机甲背后拖着一根手腕粗的渊铁锁链,锁链尽头,挂着一颗足有小山头大小的椭圆形金属坨子。
第七防区压箱底的战略威慑武器,渊血核弹。
陈锋这头疯熊,居然真的把这玩意从地底军械库刨出来,顺着李长庚锁定的界域通道硬挤了过来。
“砰!”
残破的机甲重重砸在骨舰前方的平原上,在泥地里犁出一条几百米长的深沟。巨大的惯性让后面的核弹跟着往前滚了两圈,压碎了沿途上千具散落的骨傀残骸。
机甲胸口的驾驶舱冒着浓烈的黑烟。舱盖被人从里面一脚踹飞。
陈锋半个身子挂在舱外,左脸被高温烫得皮肉翻卷,右手死死攥着一个红灯狂闪的起爆器。
“大人......”
陈锋吐出一大口混着机油味的血沫。
“通道后面全是五阶以上的血魔......防区守不住了......我把这铁疙瘩拖过来......咱们跟李长庚这老杂毛拼了!”
陈锋大吼着按下起爆器。
核弹表面的九十九道封印阵纹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毁灭性的渊能波动开始在金属外壳内部疯狂压缩。
还没等老瞎子招呼一千老兵后撤。
天上那道紫色的深渊裂缝,突然诡异地静止了。
不是闭合,而是被某种无法估量的庞大质量硬生生卡住了空间壁垒。
平原上的风停了。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陈锋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他手里那个红灯狂闪的起爆器,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指示灯灭了。
那颗即将引爆的渊血核弹,表面亮起的九十九道阵纹就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黯淡无光。内部狂躁的渊能被一股更高级、更霸道的法则力量直接强行按死在壳子里。
哑火了。
天剑城上方的紫色裂缝里,缓缓探出一只覆盖着暗紫色鳞片的巨大魔爪。
这只爪子只是在半空中虚虚一握。
“咔咔咔......”
方圆百里的空间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错位声。平原上残存的那些生锈铁剑,不受控制地悬浮到半空,紧接着被无形的压力碾成一地铁粉。
“中州这块地界,从今天起,改名叫五号祭场。”
一道低沉、沙哑,带着浓重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了出来。
声音并没有多响亮,却直接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在脑浆里狠狠搅动。
天剑城外围。
青木、赤铜、白铁三座卫城上空,原本全功率运转的湛蓝色护城大阵,在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下,连半息都没撑住。
“轰隆!”
三座足以抵挡洞虚境大能全力一击的防御阵法,像脆弱的玻璃罩子一样同时炸碎。
满天都是散落的蓝色灵力碎片。
大阵碎裂的反噬力顺着地脉倒灌。三座卫城里,几十万连淬体境都没到的平民和低阶修士,齐刷刷地仰头喷出一口鲜血,直接软倒在街道上。成片成片的青瓦从屋顶被掀飞,砸碎了街边的商铺招牌。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废墟上空蔓延。
距离骨舰不远处的青铜灵舟残骸旁。
天剑宗内门执法长老宋缺趴在泥水里。他头上那顶代表身份的紫金道冠早就不知道滚哪去了,披头散发,满脸都是泥土和血污。
宋缺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天上那只压塌虚空的紫色魔爪,又看了看站在骨舰船头的林尘。
林尘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胸口位置还挂着第七防区后勤补给兵的劣质铁牌。
“没用的......”
宋缺喉咙里发出漏风的惨笑,手指死死抠着地上的烂泥。
“连护城大阵都碎了......李长庚把真魔招来了......”
他指着林尘,眼珠子里布满血丝,声音里透着彻底崩溃的歇斯底里。
“你一个送补给的废物......就算你能借来十万死人的剑气又能怎样?天上那是渊皇麾下的魔王!你拿什么顶?你连把像样的飞剑都没有!”
几个活下来的外门弟子跟着跪在地上,把头死死磕在泥地里,连看天上的勇气都没有。他们把所有的恐惧和怨恨都发泄在林尘这个最显眼的靶子身上。
如果不是这个补给兵撞碎了碎骨关,如果不是他逼得宗主提前掀桌子,他们现在还安安稳稳地待在内门修仙。
林尘没有低头看宋缺。
他拄着那把断刃,左手揣在袖管里,手背上那条纯黑色的魔纹因为受到同源气息的刺激,正像活物一样剧烈扭动,拼命想钻出皮肤。
胸口那颗魔王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贪婪地吞咽着空气中弥漫的高阶深渊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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