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里的风停了。

林恩手里那截短杖稳稳指着男人的鼻尖。

男人纯黑色的眼睛定格在林恩脸上。

“校长。”

男人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

“上一个想当校长的人，把自己拆成了三万六千份，填进了神陨谷的反应堆里。你这小身板，填个厕所都不够。”

林恩把短杖往下压了半寸。

“那是他笨。”

林恩左肩的伤口一阵抽痛。粗布条已经被血浸透，黏在翻卷的皮肉上。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把重心压在右腿上。

“大叔。你这拖把柄上的神经元，跳得频率有点乱啊。是不是供血不足？”

男人手里的长杖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神经元确实在不规则地搏动。

林恩左手腕的猩红印记烫得惊人。刚吃了个半饱的食尸鬼在印记里疯狂冲撞，它闻到了同类的味道。或者说，它闻到了更高纯度的数据包。

这男人绝不是普通的保安或者清洁工。

林恩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信息。

老头之前说，弗拉梅尔把底层代码偷出来，自己被吃干净了。但零号禁区里的系统备份又说弗拉梅尔把自己藏起来了。

现在眼前这人，拿着完整版的系统权限杖，干着清理垃圾的活。

这算哪门子藏。这分明是被主服务器招安了。

“你认识弗拉梅尔。”

林恩突然开口。

男人握着长杖的手停顿了半秒。

“我不认识。”

男人把长杖在身侧顿了一下。

咔嗒。

地砖发出一声脆响。

林恩周围的重力参数瞬间被改写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能量波动。林恩只觉得双膝一软，整个人像是被几万吨的钢板当头砸下。

他强撑着没跪下去。

靴底在合金地砖上踩出两道深坑。大腿肌肉因为过度用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你违反了三项底层协议。”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恩。

“第一，非法截留高维数据。第二，破坏零号禁区防火墙。第三，制造未授权的异常程序。”

男人每说一句，林恩身上的重力就翻一倍。

林恩喉咙里漫上一股腥甜。

他把涌上来的血水硬生生咽了下去。

“第四。”

林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还往你的铁桶里吐了口痰。”

男人没理会林恩的嘲讽。

“交出钥匙。交出那个黑色的异常程序。我把你格式化，重置成一年级新生。”

林恩笑了。

笑扯动了左肩的伤，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伯。”

林恩没管那个男人，直接在脑子里呼叫老头。

刚才在零号禁区，老头的通讯被强行掐断。现在这男人动用了权限，那层屏蔽网肯定有破绽。

“别装死。这孙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脑子里静了两秒。

一阵刺耳的静电音过后，老头破风箱一样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是杀毒软件......”

老头的声音抖得很厉害。

“主服务器把弗拉梅尔当年留下的部分躯壳，塞进了这具壳子里。他现在是神界高校的物理清理机制。专门对付你这种卡bug的病毒。”

林恩大拇指死死按在短杖的木纹上。

原来是个套壳的杀毒软件。

“系统。”

林恩在心里下达指令。

“分析对面那根长杖的权限级别。”

【正在解析......】

【目标持有：神界高校主控密钥（完整度85%）。】

【警告：对方正在调用‘抹除’协议，预计三秒后执行。】

林恩盯着男人手里的长杖。

既然是杀毒软件，那就好办了。只要是软件，就有漏洞。

林恩左手腕的红光彻底炸开。

“食尸鬼。”

林恩咬破舌尖。

“开饭了。”

一团纯黑色的马赛克从猩红印记里喷涌而出。

它没有固定形态，直接顺着那股压在林恩身上的重力网线，反向爬了过去。

男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敢放出这种东西。”

男人抬起长杖，杖尖亮起刺眼的白光。

“杀毒协议启动。全盘扫描。”

白光像海啸一样朝着林恩压过来。

林恩没躲。他也躲不开。这种直接作用于底层代码的抹杀，物理防御根本没用。

他把手伸进灰袍口袋。

摸出了刚才在零号禁区捡到的那半颗外神视神经末梢。

干瘪的眼球晶体在林恩手里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林恩左手在半空中一划。

暗红色的血管组成一个巴掌大小的合成框。

“系统。拿这玩意当诱饵，给食尸鬼加个临时外挂。”

【收到指令。】

【正在融合：外神视神经末梢 + 盲目痴愚之食尸鬼（残缺态）。】

【融合进度：10%......】

白光已经砸到了林恩脸上。

林恩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迅速失去触觉。那是肉体被数据化、准备删除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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