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空气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

那种冷不是温度低，而是一种直接往骨头缝里钻的死气。

林恩跟在旗袍女人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满是黏液的石板上。

他把右手揣在灰袍完好的那个口袋里，大拇指来回摩挲着那块冰冷的金属方块。

左半边身子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低头瞥了一眼。

左手手背上的绿色鳞片已经蔓延到了手肘，指缝间那层半透明的肉蹼变得越来越厚实。每一根血管都在往外渗着微弱的暗绿色荧光，照亮了周围不到半米的黑暗。

肉体正在适应高维辐射，或者说，正在被同化。

“咔嗒。”

前方传来高跟鞋停下的声音。

女人手里的黑色烟管往前一送，火星溅在面前的一堵青铜门上。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张扭曲的、闭着眼睛的人脸浮雕。

火星落上去的瞬间，人脸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整扇青铜门从中间裂开，向两边退去。

一股浓郁到让人作呕的劣质香水味，混杂着某种焚香的气息，直接扑在林恩脸上。

林恩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强行把涌上喉咙的酸水咽了回去。

他跟着女人跨过门槛。

视线豁然开朗。

这里没有下水道的腥臭，也没有天国前哨站那种刺眼的圣光。

这是一条铺满暗红色地毯的宽阔走廊。走廊两侧每隔十米就立着一根汉白玉柱子，柱子上雕刻的不是天使，而是一只只栩栩如生的、长着翅膀的肥胖金蟾。

头顶的穹顶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照明晶石，光线柔和得能让人昏昏欲睡。

第七区。

神界高校校董会和高维教职工的自留地。

“把你的脏手收一收。”

女人连头都没回，踩着厚实的地毯往前走。

“别把你身上那种海鲜味弄到我的地毯上。这毯子是用深渊火蜘蛛的吐丝织的，弄脏一寸，你把你那头史莱姆卖了都赔不起。”

林恩扯了扯嘴角。

他用右手把左边的袖口往下扯了扯，勉强盖住那些发光的绿色鳞片。

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

女人推门走进去，林恩紧随其后。

这是一间装潢极度复古的屋子。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巨大的金丝楠木柜台，柜台后面立着一整面墙的百子柜。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泛黄的封条，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空气里焚香的味道更重了。

女人走到柜台后面，拉开一张太师椅坐下，把细长的烟管搁在手边的青铜烟灰缸上。

“这就是我的私产之一。”

女人抬起眼皮，那双泛红的桃花眼死死盯着林恩。

“现在，地方到了。命我也保下来了。”

她屈起手指，在金丝楠木的桌面上敲了两下。

“捏你的病毒。我要天国前哨站仓储系统的最高访问权限。”

林恩没动。

他用右手的短杖撑着身体，靠在柜台边缘的雕花柱子上，大口喘着气。

左手腕上的痛楚一波接着一波，像是有人在用生锈的锯子一点点锯他的骨头。

他在心里飞快盘算。

这女人贪财如命，不见兔子不撒鹰。天国仓库的饼虽然大，但那是画在天上的。如果不弄出点实质性的动静，这女人手边的烟管随时会变成镰刀抹了他的脖子。

但合成框不是许愿池。

没有高阶素材，根本捏不出能篡改天国逻辑的脏东西。

更何况，他根本没打算去黑什么天国仓库。

他的目标，是兜里那个废弃硬盘指向的绝对坐标——赵天行的零号培养皿。

那地方既然叫“极品耗材储备库”，里面绝对堆满了能让史莱姆疯狂进化的好东西。

得借这女人的手，把通往零号培养皿的门敲开。

“大姐。”

林恩把短杖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当我是造物主下凡呢。”

林恩把那只长满肉蹼和鳞片的左手直接拍在金丝楠木柜台上。

暗绿色的黏液顺着鳞片滴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腐蚀声。

女人眉头猛地一皱，眼底的杀意瞬间翻涌上来。

林恩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半点退缩。

“刚才在下面，为了引那个海鲜大户过来，我已经把手底下的家底全融了。”

林恩用右手点了点柜台。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要天国的仓储权限，那是主服务器最核心的防火墙。没点高维介质当引子，我拿这只畸形的鱼爪子给你捏？”

女人眯起眼睛。

“你想要什么。”

“高阶神格碎片。或者带神圣属性的顶级承载物。”

林恩毫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

“越纯粹越好。只有那种东西，才能骗过天国防火墙的底层识别。”

屋子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太师椅上，女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借出去的三千万成了坏账，现在不仅没收回本金，这小子居然还要从她口袋里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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