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高维权限者......零号培养皿......底层备份已激活......赵天行......坐标已锁定......请求归还......管理员权限......”

断断续续的电子合成音顺着掌心的金属方块直接钻进脑子里。

林恩停住脚步。

他把那个沾着几滴机油的废弃硬盘捏在手指间转了半圈。

赵天行连下半身都被钥匙绞成了肉泥，脑袋也被自己抽干了记忆数据，死得不能再透了。这破砖头居然还在报他的坐标。

这事透着一股子邪性。

林恩眯起眼睛。左手手背上的绿色鳞片因为刚才过度使用深海辐射，正往外渗着一层浑浊的黏液。

他把硬盘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除了刺鼻的焦糊味，上面还残留着一股极其淡的、属于赵天行那套圣光铠甲的气息。

硬盘是个死物，它没有眼睛。它只认底层逻辑和高维本源的波动。

刚才史莱姆把赵天行连同那个装满几千学生本源的金属球一口吞了。那些本源在史莱姆胃里走了一遭，散发出来的辐射残渣全沾在林恩身上。

这破烂把林恩当成赵天行了。

“大姐。”

林恩把硬盘在旗袍女人眼前晃了晃。

“赵董这老东西，把你们学校的家底全装在这块砖头里了？”

旗袍女人瘫在白骨拼成的轮椅靠背上，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盯着那个金属方块，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天国......天国主机的底层密钥......”

她嗓子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赵天行......他把零号培养皿的灵脉核心......压缩成了逻辑代码......他想把整个神界高校的本源带去其他晶壁系......”

“这老东西胃口挺大。”

林恩嗤笑一声。

他把硬盘重新塞回灰袍口袋里，双手握住轮椅的把手。

“坐稳了。要是半路掉下去被那帮铁皮罐头收了废品，我可不管埋。”

林恩推着轮椅，大步跨出被等离子切割线切碎的青铜门框。

外面的街道已经没法看了。

原本铺满汉白玉的地面，此刻全被一层银色的金属纳米虫覆盖。那些纳米虫像潮水一样翻滚，把路边雕刻着金蟾的柱子一口口啃掉，吐出一串串绿色的数据流。

天空中那艘遮天蔽日的黑色星舰，正往下投放着密密麻麻的蓝色扫描光束。

重力系统彻底乱套了。

被拆解的建筑残骸违背物理常识地悬浮在半空中。几具被切成碎块的高维教职工尸体，正慢吞吞地往上飘，血珠子在空气里凝结成一颗颗红色的冰雹。

林恩双手搭在黄包车的把手上。

轮子上的生锈齿轮开始转动。

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左手掌心直接钻进骨头缝里。

黄包车把手上长出的几根细小血管，毫不客气地扎进了林恩左手的肉蹼里。贪婪地吸吮着那些带有深海辐射的暗绿色血液。

白骨靠背上的那两只死鱼眼猛地睁开，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往外喷吐出一圈灰黑色的杂音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那些银色的金属纳米虫就像是闻到了某种让它们系统崩溃的恶臭，本能地往两边退开，硬生生在街道中间让出一条一米宽的土路。

“咳......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旗袍女人死死抓着轮椅扶手。

她亲眼看着一道蓝色的扫描光束从头顶正上方扫下来，直接罩住了他们俩。

那一瞬间，她连遗言都想好了。

机械神教的逻辑捕捞网，只要判定目标存在高维能量波动，就会立刻降下等离子歼星炮，把目标彻底碳化。

但那道光束在扫过黄包车的瞬间，光芒剧烈闪烁了两下。

半空中传来一台悬浮机甲毫无起伏的电子播报。

“检测到不明物质......”

“逻辑判定：低维碳基生物排泄物......成分复杂......无回收价值......”

“执行忽略程序。”

光束移开了。去扫描旁边一个正在尖叫着试图逃跑的四翼天使。

不到一秒钟，那个天使被光束切成了几万块整齐的碎肉。

旗袍女人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她引以为傲的高维法则、用命攒下来的深渊引路钱，在这帮铁皮罐头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眼前这个一年级新生，推着一辆用破铜烂铁和碎骨头捏出来的轮椅，居然大摇大摆地在机械神教的眼皮子底下散步。

还被判定成了一坨排泄物。

“少说话，多喘气。”

林恩看着左手上被吸得越来越干瘪的肉蹼，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这破车油耗太大。我这只手快被它抽干了。指路，你那个走私节点到底在哪。”

“前......前面......穿过这个广场......挂着‘第九区海鲜批发’牌子的那个铁皮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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