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把那块生锈的金属牌子揣进灰袍的兜里。牌子边缘的齿痕刮过布料，发出刺啦一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第七宿舍楼的楼顶已经被天国的净化光柱彻底气化了。现在上面是灰蒙蒙的天空，几颗黯淡的星星还挂在云层后面。

冷风顺着大敞大开的豁口灌进来。

地上的史莱姆大军已经把整个302宿舍铺满了。那滩半透明的液体——零号，正趴在赵四死机绿屏的脸上，试图啃两口乱码。

“别吃了。”

林恩走过去，用短杖把零号挑起来。

“这孙子身上全是天国的防火墙补丁。吃多了你得拉肚子。”

零号顺着短杖往上爬，变成一个小巧的胶质手环，直接扣在林恩的左手腕上。刚才合成勒索病毒时开裂的皮肤，被这胶质一碰，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总算压下去了一截。

“天国的主脑切断第七扇区连接，需要三天。”

零号的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

“但这三天里，深渊的那个冒牌货随时会把你当成点心。你身上的算力波动太大了。在他眼里，你现在就是个刚出炉的撒尿牛丸。”

林恩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水管里流出来的水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他捧起水胡乱抹了一把脸，把脸上的冷汗和灰尘冲掉。

“撒尿牛丸也得看他牙口硬不硬。”

林恩扯过毛巾擦手。

“老子手里捏着十万个变异学生的算力节点。他要是敢张嘴，我就敢把天国的账单直接塞他胃里。”

天亮了。

神界高校的晨钟敲了三下。

林恩推开302的破门。走廊里静悄悄的。昨晚天国的净化光柱虽然只砸了林恩的宿舍，但那种高维度的威压直接把整栋楼的新生全震晕了。

现在这些被当成“饲料”和“算力电池”的倒霉蛋，还躺在床上做着建立无上神国的美梦。

林恩顺着楼梯往下走。

靴底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刚走到一楼大厅。

迎面撞上几个穿着纠察队制服的高年级学生。带头的是个黄毛，胸前的名牌上写着大二神话系。

黄毛正拿着个本子登记什么，抬头看见林恩，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哪个宿舍的？大清早瞎溜达什么。”

黄毛走过来，用手里的笔敲了敲旁边的墙。

“昨晚第七宿舍楼出现未知的能量波动。学校戒严了。滚回你的寝室去。”

林恩没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黄毛火了。他可是大二的学长，神国里养着一窝三阶的烈火鸟。平时在这帮新生面前横着走。

“聋了？”

黄毛伸手就去抓林恩的肩膀。

手还没碰到林恩的灰袍。

林恩左手腕上的透明手环里，突然裂开一只暗红色的眼睛。

那只眼睛死死盯住黄毛。

黄毛的手僵在半空。

他半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他引以为傲的烈火鸟神国，在这一秒直接和他的精神连接断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长满触手和烂肉的无底深海。

黄毛两眼一翻，直挺挺的砸在地上。口吐白沫。

旁边的几个纠察队员吓疯了。连滚带爬的往后退，根本不敢拦。

林恩连脚步都没停。

“路边野狗乱吠，你瞪他干什么。”

林恩在心里对零号说。

“浪费算力。”

零号的眼睛闭上了。

“他身上有深渊的味道。”

“这学校里的纠察队，早就被那个冒牌校长同化了。他们是负责挑选优质饲料的屠夫。”

行政楼。九楼。

校长办公室。

实木双开门。上面挂着一块金字招牌。

林恩站在门外。

他没敲门。

直接抬起军靴，一脚踹在门把手上。

“砰!”

实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狠狠砸在墙上。木屑飞了一地。

办公室里很宽敞。铺着红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历代校长的油画。

办公桌后面，坐着个白胡子老头。

穿着一身挺括的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正端着一杯热茶，吹着面上的茶叶沫子。

门被踹开，老头连手都没抖一下。

他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林恩。脸上挂着那种只有在招生宣传册上才能看到的慈祥笑容。

“林恩同学。”

李道玄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得像个隔代亲的爷爷。

“一大早火气这么大。是宿舍的床板太硬，还是对昨天的觉醒结果不满意？”

林恩走进去。

顺手扯过旁边的一把真皮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

短杖横在膝盖上。

“床板还行。就是天花板没了。”

林恩大拇指搓着短杖的木纹。

“昨晚有几万个长翅膀的鸟人，趴在天上往我屋里看。吵得我一宿没睡好。”

李道玄脸上的笑容不变。

但他身后的那盆发财树，叶子在一秒钟内全部枯黄。掉在地毯上，变成了一滩滩黑色的灰烬。

“年轻人，做梦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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