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踩着满地冰渣走出玻璃门的废墟。

背后的地下车间里。十万个营养舱的指示灯同时闪过一抹诡异的红光。

“植入进度多少。”

林恩把短杖插回腰带。顺手扯掉灰袍上快要掉下来的半截袖子。

左手腕上的胶质手环蠕动了两下。零号的杂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

“百分之十一。”

“天国和深渊的双重防火墙比预想的硬。十万个节点的底层代码要全部打上联合收割计划书的补丁，至少需要三十个小时。”

“而且动静压不住。大公那头估计已经看到后台数据异常了。”

林恩打了个哈欠。

“看到就看到。”

“他现在敢拔网线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坨金色的烂泥正吧唧吧唧地跟着他往前挪。烂泥半透明的表皮下面，那枚黑色的探针还在稳定闪烁。

【2:15:00】

“把探针的信号源和植入程序绑死。”

林恩大拇指搓着皮带扣。

“他要是敢强行切断这十万个营养舱的连接，探针失去算力压制，直接原地爆炸。”

“大家一起上天。”

话音刚落。

林恩手腕上的通讯器发出一阵刺耳的盲音。

屏幕上没有跳出名字。只有一团不断扭曲的黑色乱码。

通讯接通。

里面传出李道玄那像生铁刮擦一样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

“林恩。”

“你把我的聚合体弄哪去了。”

大公在行政楼的本体显然已经坐不住了。他给林恩开权限，是想让那只缝合怪把林恩吃掉。结果现在，缝合怪的生命体征直接在后台消失了。

林恩停下脚步。

靴底碾碎了一块发光的荧光管碎片。

“帮你遛狗啊。”

林恩语气很轻松。

“你养的那条拼装狗太热情。非要吃我扔给它的炸弹。结果消化不良，把自己点着了。”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死寂。

只有粗重的、类似某种巨型爬行动物喘息的声音顺着扬声器传出来。

林恩知道，大公现在肯定在疯狂查探地下二层的监控。

但他什么都查不到。零号早就把监控画面替换成了十个小时前的录像。

“对了。”

林恩没给大公思考的时间。直接抛出筹码。

“你那十万个电池的后台，我刚才稍微动了点手脚。”

“我把探针的倒计时引线，全挂在那些营养舱的算力通道上了。”

通讯器里的喘息声猛地停住。

“你个疯子!”

大公的声音终于破防了。整个频道的电流都在滋滋乱窜。

“你知不知道那是深渊和天国共同的财产!你把探针挂在上面，只要有一点数据波动，这所学校连带地下矿脉全都会被炸成虚无!”

林恩笑了。

“我知道啊。”

“所以我现在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把这个炸弹妥善安置起来。”

他抬头看着隧道出口的方向。

“新生大比的擂台中枢。”

“把中枢的绝对控制权给我。”

“我要把探针埋进擂台的底层逻辑里。用大比开启时产生的维度屏障，来压制探针的引爆程序。”

大公没有立刻回话。

他在算计。

这老东西在这个沙盒里装了十年的孙子，脑子里的弯弯绕绕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多。

“你想要大比的控制权。”

大公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阴冷的平静。

“可以。”

“但大比的擂台中枢在学校的中央广场。你需要自己去圣徒会的后勤部提领建设图纸和材料。”

“我只负责给你批条子。”

林恩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这老登算盘打得他在地下二层都听见了。

大公以为林恩不知道联合收割的真相。想顺水推舟，让林恩去建擂台。等大比一开，天国的清道夫降临，林恩这个刺头自然会被第一波清理掉。

而且，去圣徒会提材料。这摆明了是想借圣徒会的手再恶心林恩一次。

“成交。”

林恩挂断通讯。

手腕上的屏幕闪烁了一下。一张带有校长印章的电子批文弹了出来。

【新生大比擂台筹建总负责人：林恩。】

“这名头听着挺唬人。”

林恩把批文扫进手环。

“走吧。去会会那些还没跑干净的杂鱼。”

他顺着倾斜的隧道往上走。

铅门在背后重新合拢。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后山的冷风刮在脸上，带着一股没散干净的酸臭味。

林恩刚走上那条长满杂草的石板路。

脚步就停住了。

前面废弃培养井的空地上。站着十几个人。

全都穿着大三纠察队的黑色制服。左胸口用金线绣着天国的十字剑。

带头的是个留着寸头的男人。身材魁梧得像头直立行走的熊。

他手里拎着一根手腕粗的电击棍。棍子顶端跳动着蓝色的高维电弧。

陈枭那个胖子跟班，正鼻青脸肿地跪在寸头男脚边。指着林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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