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你回来。”

“剑帝。”

林尘站在废墟最高处，听着这句跨界传来的问候。

风刮得更猛烈了。天上那道裂缝里的黑雾像烧开的水一样疯狂翻滚。腥臭的深渊本源混杂着九霄天剑宗的焚香气味，直往鼻腔里钻。

林尘抬起仅剩的左手，用粗糙的拇指抹掉下巴上摇摇欲坠的血珠。

“在上面挂了几百年，脑子被罡风吹干了？”

林尘幽蓝色的左眼死死盯着裂缝深处的九剑印记，心里快速盘算。这老狗既然敢把神念直接投射过来，说明他身处的那个折叠空间极其稳固。护宗大阵倒转形成的缓冲带，等于是个乌龟壳。硬凿肯定凿不开。

但这老东西贪心不足，非要把楚老头的本命剑塞进渊皇的脊椎里当骨架。

这就等于在乌龟壳上插了一根导火索。

李长庚的声音再次顺着那条灰色细线传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黏稠感，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主峰的残破石板上。

“你还是这么狂妄。”

“当年你带着十万人去填深渊的胃口，结果呢？阵线全面崩溃，万界战场险些沦陷。我若不切断补给，拿那十万把剑去换停战协议，人族早就灭种了。”

“我这是顺应天道。”

林尘冷笑出声。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铁板般的粗糙动静。

“顺应你大爷。”

“拿别人的命去换你突破渡劫境的契机，这买卖做得挺划算啊。”

他握紧归星残剑的剑柄。右臂的暗金色骨骼发出几声刺耳的脆响，上面残存的皮肉早就被烧成了焦炭，黑色的粉末顺着风往下掉。

李长庚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尘的动作。

“别白费力气了。”

“你这具身体，是我亲自从三千个先天剑胚里挑出来的废品。甲字七号试验体，经脉天生萎缩，根本承受不住帝境的神魂。你现在能站着，全靠那股死气吊着命。再强行调动真元，你会连人带魂一起炸成飞灰。”

林尘没搭理他。

他在等。

等天上那只长满鳞片的巨足彻底踩实。等渊皇那庞大的新躯体把跨界通道撑到极限。

“轰隆!”

主峰剩下的半截山体再次往下塌陷了十几丈。沈督查和那群巡天卫被气浪直接掀翻，在碎石堆里滚作一团，连爬起来的力气都被威压死死按住。

裂缝边缘，十万把残剑组成的骨架已经清晰可见。渊皇的头颅探出了通道，那是一张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交错獠牙的深渊巨口。它贪婪地吞噬着万界战场的灵气，粘稠的口水滴落在半空，把云层腐蚀出一个个巨大的黑洞。

“就是现在。”

林尘猛地拔出插在台阶上的断剑。

识海深处，十万座墓碑同时炸开一团灰白色的光晕。

“老牛!陈锋!”

“末将在!”

两个英灵虚影同时爆发出狂吼。

林尘并没有把死气外放，而是将十万剑修的怨气和杀意，全部强行压缩进右臂那截暗金色的骨头里。

既然这具破身体是个定时炸弹，那就让它炸得有点价值。

那条连接着九剑印记的灰色细线瞬间绷得笔直。

“你在干什么？!”

李长庚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感觉到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狂暴力量，正顺着渊皇脊椎上的那把大夏制式长剑，疯狂倒灌进他的阵眼核心。

“看说明书了吗老狗。”

林尘右臂的骨头表面，那些暗金色的阵纹开始寸寸崩裂，透出刺眼的红光。

“先天剑傀确实是个烂容器。但你是不是忘了，这玩意儿被深渊统领的渊血泡过，又被老子硬塞了十万英灵的死气进去。”

林尘手腕一翻，归星残剑笔直地指向天空那张深渊巨口。

“你拿十万人的骨头搭桥，老子就拿你的命来剪彩。”

“爆!”

林尘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右臂那截暗金色的骨头，连同李长庚留下的渡劫境印记，在这一秒彻底炸碎。

没有任何火光，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道灰白色的气柱，比头发丝还要细，顺着那条锁定的坐标，以超越空间法则的速度，笔直地扎进了裂缝深处。

“噗嗤。”

极其沉闷的穿透声。

天上那道正在疯狂扩张的暗红色裂缝，突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渊皇那具庞大的新躯体，发出一声响彻万界战场的惨叫。

插在它脊椎最顶端的那把本命剑，剑格上的“夏”字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十万剑修的死气在这一刻完成了跨界共鸣。

渊皇那具用十万残剑拼凑起来的骨架，从内部开始疯狂解体。那些原本被深渊本源压制的飞剑，就像是听到了冲锋的号角，齐刷刷地调转剑尖，狠狠扎进了渊皇的血肉里。

“不......不可能!”

李长庚惊恐的吼声在黑雾中回荡。

那个纯黑色的九剑印记，被楚擎天本命剑上爆发的死气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缓冲带破裂，万界战场的天道法则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入折叠空间，朝着李长庚的神念碾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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