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布满暗金色血丝的竖瞳死死盯着林尘。
“找到你了。”
重压之下,林尘左臂仅剩的一块好皮也毫无预兆地崩开了。没有血流出来,底下的暗金色血管突兀地跳动着,像是一条条要钻破皮肉的铁线。周围空气变得极其黏稠,连呼吸拉进肺里都带着砂纸打磨般的刺痛。
林尘没接话茬。
他左手握住归星残剑的剑柄,手腕猛地一翻。
刚才捅穿统领脖腔时,他故意留在里面的两道灰白色死气,瞬间在肉瘤内部炸开。
“跨界降临也得讲基本法。”
林尘喉咙里挤出带血的沙哑声音。
“借个死人的壳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死气在肉瘤里绞肉机般翻滚。那只竖瞳剧烈扭曲,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撕裂音。
紧接着,肉瘤轰然爆裂。
但炸开的不是血肉,而是成百上千道暗红色的光柱,像倒飞的流星一样狠狠砸向荒原四面八方的地脉节点。
渊皇的意志退了。
但临走前,它引爆了这片地下埋藏了千年的东西。
地皮像被开水烫过的死皮一样大面积翻卷起来。沉闷的爆响从地底深处一路炸上地表,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距离林尘不到三十步的地方,地面直接塌陷出一个十丈宽的大坑。
腥臭刺鼻的高浓度渊血,像喷泉一样冲天而起,化作十几米高的血浪,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地下水。
整个荒原的地下,全是被李长庚和大夏军部高层用来倾倒活体实验废料的排污井。千万个死在阵法里的剑修怨气,混合着深渊劣魔的毒血,在地下发酵了上千年。
现在,这些血井全炸了。
狂化反噬后瘫软在地的黑甲骑兵,瞬间被漫天血浪吞没。
渊血对深渊魔族来说原本是力量的源泉,但这种浓度极高、又夹杂着人族剑修怨毒的废料,直接变成了最恐怖的强酸泥沼。
暗紫色的重甲在血水里滋滋冒烟。
皮肉被融化的恶臭味冲天而起。
几百头还没死透的重装地行龙在血泥里疯狂翻滚。粗壮的四肢很快被腐蚀得露出白骨,巨大的头颅刚抬出水面,就被另一道砸下来的血柱重新按进泥沼里。
惨嚎声连成了一片,盖过了地脉塌陷的轰鸣。
“帝尊!地脉彻底塌了!”
陈锋在识海里大吼。他虚幻的身影已经淡得像一层雾,胸口那截断剑渗出的血都变成了透明色。
“这血水里有毒!兄弟们的残魂沾上一点,本源就会被强行融掉!”
林尘站在血浪边缘,脚下的泥土正在快速液化。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几百步外的裂缝。
那条裂缝地势极低。奔涌的血水正顺着干涸的河床疯狂倒灌进去。最多再有半炷香,躲在里面的沈督查和那两个补给兵就得变成一滩连骨渣都不剩的脓水。
“陈锋。”
“末将在!”
“带剩下的兄弟回识海。那条裂缝的口子,我来堵。”
林尘左手提着归星残剑,不仅没往高处退,反而迎着漫天砸下来的血浪,一瘸一拐地往前趟。
血水没过他的脚踝,连带着左腿上断裂的矛钩一起浸泡在里面。
皮肉被腐蚀的刺啦声立刻响起。
但林尘脸上的硬肉连抖都没抖一下。
他这具甲字七号试验体的肉身,本来就是用剑帝骨髓和深渊血肉催熟的。更何况,他体内那门太上吞天决,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狂暴到极点、杂乱无章的能量。
“渊皇这老东西脾气还是这么大。”
林尘在心里快速盘算。
“跨界降临被我强行切断,他引爆血井,绝对不是单纯为了杀我。这是在毁尸灭迹。”
“这些血井底下的管道,肯定连着大夏军部的某个核心阵列。把引爆节点全斩了,不仅能把血水抽干,还能顺藤摸瓜看看李长庚到底在这片地底下留了多少烂摊子。”
他锁定了一处喷发得最猛烈的血井。
那是一道直径足有三丈的暗红色水柱。
林尘脚下踩着游星步的残缺步法,在翻滚的血泥中大步往前。每一次落脚,脚底都会涌出一股微弱的吞噬之力。太上吞天决蛮横地将周围的血水瞬间吸干,把液化的泥沼变成一块坚硬的干土。
凡人视作地狱的强酸血沼,硬生生被他踩出了一条路。
他冲到那道血柱前,左手高举残剑。
没有剑气外放。
只是最简单的劈砍动作。
“破军。”
剑刃切入血柱的瞬间,太上吞天决的吞噬之力顺着剑槽疯狂倒灌。
那道狂暴的血柱直接在半空中定格。
紧接着,海量的渊血本源顺着林尘的左臂,蛮横地冲进他的经脉。
识海深处,那本残破的英灵录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书页哗啦啦地翻动。
原本黯淡的第三页、第四页边缘,封印的锁链一根接一根地崩断。进度条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飙升。
庞大的生机从英灵录中反哺出来,强行修复着林尘濒临崩溃的肉身。左臂崩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长出新肉。左腿里那截带刺的矛钩,硬生生被新生的肌肉挤了出来,掉进血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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