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的视线死死钉在凹槽中央那颗半透明的心脏上。

右心室表面烙印的金色阵纹还在有规律地搏动。每一次跳动，九爪金龙的虚影就会在空气中扭曲一下，将一股精纯的人族真气泵入整扇白骨封门。

大夏皇族的命脉。

千年前的王庭之战，上面那群坐在龙椅和供桌后的老东西，不仅把第一防线的地脉打包卖给了深渊，连他们自家血脉的心核都挖出来，当成防盗门的电池抵押给了渊皇。

“真他娘的烂透了。”

林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没去管这颗心脏到底属于大夏皇室的哪个倒霉蛋。左手并拢成剑指，游星剑意顺着指尖狂飙而出。

灰白色的剑气切入凹槽，直接绞断了悬吊心脏的那十几根黑色血管。

“吧嗒。”

心脏跌落在石板上。失去深渊阵法的供血，那层半透明的玉色瞬间褪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黑，最后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维系阵法的核心动力被切断。

高达十丈的白骨封门发出一长串不堪重负的爆响。门面上镶嵌的无数颗头骨齐刷刷地闭上了嘴，眼眶里的惨绿鬼火接连熄灭。

“轰隆——”

巨大的骨门从中间崩裂，坍塌成一堆失去光泽的骨渣。

门后的景象，毫无遮掩地砸进林尘的视线。

没有想象中的重兵把守，也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深渊王庭建筑。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一眼望不到头的地下湖泊。

湖里装的根本不是水。

那是极其粘稠、翻滚着暗红色气泡的液体。空气里的硫磺味和腐肉味浓烈到了必须屏住呼吸的程度。湖面上飘浮着一层厚厚的白色悬浮物，随着液体的翻滚上下沉浮。

林尘向前走了两步，军靴踩在岸边的黑石上。

他看清了那些白色悬浮物。

全是大夏剑修的遗骨。有的还保持着死前握剑的姿势，有的已经被腐蚀得只剩半截脊椎。三千年来，九霄天剑宗通过十三营区的三七号炉，把前线倒卖过来的十万耗材，全都倒进了这个池子里。

这里就是魔池。

深渊第一层用来熬炼高维渊血晶石的屠宰场。

湖泊正中央，生长着一朵直径超过五丈的黑莲。

莲花的花瓣完全由固化的法则碎片构成。此刻，一个男人正盘腿坐在莲台正中。

李长庚。

九霄天剑宗第七代掌教的本体。

他上半身没穿衣服。原本仙风道骨的皮囊，此刻已经被暗紫色的渊血晶体覆盖了七成。后背的脊椎骨高高隆起，刺破皮肤，长出了四根布满倒刺的骨翼。

那些池水里的剑修怨气，正顺着黑莲的根茎，源源不断地抽进他的体内。

“你这副尊容，要是去上京城天桥底下要饭，别人都得嫌你长得太恶心。”

林尘把手里的三丈旗杆重重插进岸边的岩石缝里。

李长庚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完全失去人类特征的眼睛。瞳孔变成了竖立的金色，眼白部分爬满了黑色的魔纹。

他低下头，隔着几十丈的距离俯视着岸边的林尘。

“甲字七号。或者说，初代剑帝大人。”

李长庚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虚伪的清朗，而是带着两层重音，像是指甲刮擦铁皮一样刺耳。

“你的命比我想象的还要硬。硬扛了渊皇法身一击，居然还能活着走到本座面前。”

李长庚缓缓站起身。背后的四根骨翼舒展开来，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

“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左腿膝盖骨已经碎了，经脉里的真气紊乱得像一锅沸水。你拿什么跟我打?”

李长庚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高压的紫色雷霆。

“本座已经融合了魔池七成的本源。这具肉身，已经跨过了渡劫境的门槛，触碰到了更高维度的法则。你当年巅峰时期做不到的事，本座做到了。”

“靠拿自家兄弟的骨头熬汤换来的高维法则?”

林尘拔出归星残剑，随手挽了个剑花。

“大夏皇族连自己的心核都割下来给这破门当电池。你这老狗真以为深渊把你当盘菜了?你不过是他们养肥了准备过年宰的猪。”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李长庚的痛处。

他脸上的晶体剧烈抽动了一下。

“闭嘴!”

李长庚怒吼一声，右手猛地往下一按。

魔池的水面轰然炸开。三条完全由粘稠渊血凝聚成的水龙冲天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林尘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下。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法术。水龙里裹挟着三千年来死在池子里的剑修怨气，一旦沾上一点，神魂当场就会被撕成碎片。

林尘左脚在旗杆底部借力一蹬。

整个人贴着地面向右侧滑出三丈。

“轰!”

三条水龙砸在林尘原本站立的地方。坚硬的黑石岸边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十几丈深的大坑，酸臭的白烟冲天而起。

没等林尘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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