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归星残剑砸在暗红色的黑石岸边，磕出一串火星。

“老陈。”

林尘的声音顺着地脉传进每一个英灵的识海。

“列阵。”

魔池水面上。

陈锋那具快要在高温中散架的虚影猛地顿住。他没有问林尘为什么扔剑，也没有问这仗还怎么打。

他只是转过身，面向后方那十万个正在被渊血自毁阵法拉扯得扭曲变形的残魂，举起了那只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虚幻右臂。

“大夏第一剑团!”

陈锋扯着嗓子怒吼，声音里夹杂着灵魂撕裂的杂音。

“十方俱灭!结阵!”

没有真气支撑，没有灵力流转。

十万个连声带都没有的残魂，在这一刻纯靠着三千年前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硬生生顶着魔池沸腾的吸力，在半空中拼出了一个残破的军阵雏形。

半空中的李长庚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疯了!全他娘的疯了!”

他背后的四根骨翼死死扇动，维持着自己不被魔池的自毁漩涡卷进去。

“林尘!你连剑都握不住，拿什么催动军阵?用你的命去填吗!”

林尘站在岸边，眼角那条暗红色的万魔噬心咒血线已经爬到了太阳穴。

“你猜对了。”

林尘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剑，而是反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口。

不是压制，而是彻底放开。

既然渊皇的心跳切断了他的太上吞天决，既然这具破烂肉身已经扛不住深渊第九层的法则反噬，那就干脆不扛了。

胸口那块解开封印的帝境旧骨，在林尘放弃压制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

“噗嗤!”

林尘左肩的皮肤直接炸开。

没有血花四溅的场面。那一整块皮肉在脱离骨骼的瞬间，直接被狂暴的深渊法则气化成了一团暗红色的血雾。

紧接着是右臂、后背、大腿。

林尘的肉身开始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大面积剥落。那些剥落的血肉没有掉在地上，而是化作一道道粘稠的血光，如同实质般的锁链，顺着他脚底的黑石，疯狂地扎进沸腾的魔池中。

观刑台上。

阿牛死死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顺着指缝往外溢。

他眼睁睁看着林尘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挂着几丝烂肉的血色骷髅。那根本不是人类能承受的痛楚。林尘连哼都没哼一声，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任由那些血光从骨头缝里抽离。

“他......他在干什么......”

一个大夏残兵吓得瘫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沈青澜靠着岩壁，指甲已经抠进了石头里，指肚磨得血肉模糊。

别人看不懂，她看懂了。

林尘这是在借力打力。

魔池的自毁阵法用的是深渊第一层的法则。而林尘体内暴走的万魔噬心咒，是深渊第九层主宰的本源血咒。

他把自己的肉身当成了导管，强行把渊皇的血咒力量抽出来，灌进十万英灵的军阵里，去镇压李长庚引爆的低阶阵法。

拿自己的命，去填十万人的阵眼。

“你真不要命了!”

沈青澜咬破了嘴唇，腥咸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她想冲下去，但碎裂的双膝根本撑不起身子。

魔池上空。

那些从林尘骨血里抽出来的血光，精准地链接在陈锋和十万英灵的虚影上。

原本快要被高温融化的军阵，在接触到这股猩红血光的瞬间，爆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

十方俱灭军阵，成型。

只不过这一次，军阵的颜色不是大夏的玄黑，而是透着令人绝望的暗红。

李长庚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高维法则，在接触到那层暗红血光的瞬间，就像是倒进油锅里的雪水，连个泡都没冒就蒸发得干干净净。

魔池沸腾的池水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强行压平。那些原本要炸开的渊血漩涡，此刻正顺着十万英灵结成的血色大阵，反向倒灌!

林尘在抽干魔池。

“停下!快停下!”

李长庚终于慌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融合的那七成魔池本源，正在被那座血色军阵硬生生剥离。覆盖在皮肤上的紫红色晶体开始大面积龟裂，露出下面惨白的烂肉。

“你这头老狗不是喜欢高维进化吗。”

林尘站在原地。他现在的下颌骨只连着几根筋膜，说话的声音漏风，透着一股从地狱爬出来的森冷。

“老子今天让你进个够。”

林尘抬起那只只剩白骨的右手，隔空对着李长庚的方向狠狠一握。

“绞!”

十万血色英灵同时举起右臂，对准半空中的李长庚做出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没有剑。

但十万道夹杂着渊皇血咒的杀戮意念，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把长达百丈的猩红铡刀。

刀锋锁死了李长庚周围所有的空间节点。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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