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残破的白骨从魔池主井的通道口砸了上来。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魔王殿顶层荡开。林尘仅剩的左腿骨重重踩在黑玉地砖上,大腿根部错位的骨缝发出一声令人牙齿发酸的摩擦音,死灰色的骨粉顺着裂纹扑簌簌地往下掉。
殿内的空气本来就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此刻却因为这具骨架的出现,瞬间冷了好几个度。
原本乱哄哄的兵场,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林尘空荡荡的眼眶扫过全场。
乱成了一锅烂粥。
暗金色的十方俱灭大阵光幕还在头顶摇摇欲坠,但光幕底下的人已经快打出狗脑子了。
阿牛握着那把生锈的断剑,像一头护食的野猪一样挡在几具深渊守卫的尸体前。他身上的粗布甲挂满了碎肉,胸口剧烈起伏。
离他不到三步远的地方,赵铁柱带着十几个散修,手里捏着泛黄的符箓和缺了口的法器,正呈半包围的架势把阿牛堵在中间。
老张头则抱着那口行军锅,整个人缩在阵眼基座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只敢吸半口。
“统帅!”
阿牛看到林尘,粗糙的脸膛涨得通红,扯着破锣嗓子喊了一声。
“这帮孙子不干活!我刚剁好的尸骨准备拿去提炼阵法材料,他们非要抢过去分了说要补气血!”
赵铁柱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转过头,干巴的脸上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统帅您可算回来了。阿牛兄弟误会了,不是咱们不干活。”
赵铁柱搓了搓手,指着头顶那层被空间乱流撕扯得嘎吱作响的光幕。
“您走这半个时辰,阵眼抽真气抽得太狠。兄弟们丹田里的剑意种子虽然能提纯死气,但经脉遭不住这种高强度的冲刷啊。大家伙儿就是想弄点高阶魔族的精血润润经脉,不然等不到您回来,咱们就先被阵法吸干了。”
林尘没说话。
他心里门儿清。这帮在黑水大泽混成老油条的散修,就是属泥鳅的。给个甜头能帮你推磨,一旦察觉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
他们是在试探。
试探林尘下去这一趟,到底捞到了什么底牌。如果林尘空手而归,这帮人绝对会立刻撂挑子,甚至反咬一口。
“经脉遭不住?”
林尘漏风的下颌骨错动,吐出的字眼带着一股子骨渣子味。
“我看你们是觉得镇渊关破了,大夏皇族把防线卖了,这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们想攒点家底趁乱跑路。”
赵铁柱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统帅这话说的......咱们现在可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谁跟你是一根绳上的。”
林尘左手一翻。
“哐当!”
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刺眼紫光的晶石,被他像扔垃圾一样砸在赵铁柱脚边的地砖上。
上千斤的重量直接把黑玉地砖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高维渊晶半成品。
那股属于深渊底层的纯粹法则气息,混合着极其狂暴的灵力,瞬间席卷了整个魔王殿顶层。
赵铁柱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那些散修的喉结不约而同地剧烈滚动,发出吞咽唾沫的滞涩声。
“这......这是......”
赵铁柱的声音劈叉了。
“李长庚留在底下的买路钱。”
林尘单手拄着归星残剑,拖着残破的左腿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不是嫌经脉干涸吗?这东西里面蕴含的灵气,足够把你们这几十号人硬生生拔高一个大境界。”
他停顿了一下,眼眶里幽蓝色的火苗缩成了针尖大小。
“前提是,你们有命拿。”
赵铁柱的脚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是个聪明人。
林尘敢把这种能引起三十三天上界老怪物狗咬狗的绝世资源随便扔在地上,就说明在这具残破的骨架眼里,他们这群人的命,比这块石头贱得多。
林尘心里暗自盘算。
镇渊关已经彻底沦陷。李长庚带着提纯好的渊晶去了上界,大夏皇族老祖肯定在暗中盯盘。
按照大夏军部从镇渊关撤防到上京城完成戒严的速度,中间最多只有六天半的时间差。
六天半的空窗期。
他必须在这点时间里,把这群散兵游勇和溃兵,打造成一把能直接捅穿上京城龙脉的尖刀。
光靠高压不够,得给肉。
“老张头。”
林尘突然拔高了音量。
缩在角落里的老张头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统帅您吩咐!”
“去把那块石头捡起来,砸碎。取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扔进你的锅里。”
老张头愣了一下。
“统帅,这玩意儿看着就烫手,俺那口破铁锅能扛得住吗?”
林尘心里腹诽。这老小子要是去演那些苟道修仙传,高低得是个开山鼻祖。明明那口行军锅之前连生生造化果那种狂暴的药力都能压住,现在搁这装孙子。
“让你煮你就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