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死尸叩门军心大乱(1 / 1)

傅铮揪住霍沉舟头发的手猛地往下一按。

霍沉舟的脸被迫砸向那一滩混合着胃酸、鲜血和烈酒的污秽物里。

距离只剩半寸。

浓烈的酸臭味混合着刺鼻的伏特加,直挺挺地冲进鼻腔。胃里残存的酸水再次剧烈翻腾起来。

霍沉舟拼命梗住脖子,左手死死扣住傅铮那条犹如生铁浇筑的手臂。指甲在古铜色的皮肉上刮出几道泛白的划痕。

右臂被死死钉在拔步床的木板上,那道被玻璃切开的伤口因为剧烈挣扎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木纹缝隙往下淌。

识海深处。

陆归远那半透明的残魂在黑暗中疯狂撞击着无形的屏障。那种被当成狗一样按在地上的屈辱,让残魂的边缘都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

“砰砰砰!!”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砸响。

连带着门框上的积雪都簌簌地往下掉。

“大帅!!大帅出事了!!”

副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种破了音的尖锐,连尾音都在打着飘。

傅铮的动作顿住了。

他那双被酒精和暴戾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霍沉舟的后脑勺。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滚!!”

傅铮喉咙里滚出一声暴喝,压在霍沉舟头顶的力道却没有松开半分。

“大帅!!真出大事了!!城外大营炸了!!”

副官在门外急得直跺脚,军靴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乱响。

傅铮猛地松开揪住霍沉舟头发的手。

霍沉舟整个人失去支撑,侧翻在冰冷的青砖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起伏得像是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傅铮站起身。

他没有去管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人,而是反手摸向后腰。

“咔哒。”

勃朗宁手枪的保险被拇指挑开。

清脆的金属机械咬合声,在死寂的喜房里被无限放大。

傅铮提着枪,长腿迈开。军靴踩在地砖上砸出沉闷的回音。他走到门后,没有开锁,而是将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门板上。

“老子说了,今晚谁敢靠近这院子半步,就地枪决。你长了几个脑袋,敢在这个时候触老子的霉头?”

傅铮的声音压得很低。

低得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锯子,透着一股子能把人骨髓刮穿的杀气。

门外的副官显然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动静。

“扑通”一声。

副官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大帅饶命!!借属下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扰了大帅的兴致......是......是城外三十里铺的驻军大营......”

副官牙齿打着颤,连句囫囵话都说不明白。

“三十万奉军,被你带成了缩头乌龟?”

傅铮冷笑了一声,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炸营了就去镇压。机枪扫过去,死上几百个,剩下的自然就老实了。这点规矩还要老子教你?”

“不是人......大帅......带头闹事的不是人啊!!”

副官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是......是今天白天,在督军府门口被您下令点天灯的那个瞎子......陈瞎子!!”

这句话一出。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

案几上那对儿手臂粗细的龙凤烛,火苗剧烈地跳动了两下,险些熄灭。

霍沉舟躺在地上,原本因为剧痛和窒息而混沌的大脑,在听到“陈瞎子”三个字时,猛地清醒过来。

白天他亲眼看着那老瞎子被浇上火油。

一把火点下去,活生生烧成了一截焦炭,连骨灰都被风吹散了。

一个死得不能再死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三十里外的大营?

识海深处。

陆归远那原本几近透明的残魂,突然停止了挣扎。

一抹幽绿色的光芒在他眼中重新凝聚。

归鸿。

陆归远在心里念出这个名字。

陈瞎子是陆家的老家臣,精通走阴问米之术。白天陈瞎子拼死闹事,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是陆家那个从小被送到南洋学降头和茅山术的小少爷,陆归鸿。

借尸还魂。

纸人替死。

这小子,终究还是赶回来了。

现实中。

傅铮握枪的手没有丝毫颤抖,但他脖颈处的青筋却根根暴起。

“你他妈喝了几两马尿,跑到老子门前说胡话?”

傅铮一脚踹在门板上。

“白天那瞎子化成灰,是你亲自带人扫的。你现在告诉我,一堆灰跑去大营闹事?”

“大帅!!属下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副官在门外把头磕得砰砰直响,额头磕破了皮,血水混着雪水往下淌。

“那焦尸......就直挺挺地站在大营辕门外头。浑身上下黑炭一样,还往外冒着青烟。哨兵开了十几枪,子弹打在它身上,连个窟窿都没留下,全被弹开了!!”

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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