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魂牵血阵野鬼反噬(1 / 1)

百乐门那扇华丽的旋转玻璃门早就被奉军的枪托砸得粉碎。

满地的碎玻璃渣在路灯下泛着刺眼的冷光。

陆归远光着脚。

苍白干瘦的脚底板直接踩在那些尖锐的玻璃碎片上。

玻璃尖端轻而易举地划破了皮肤,扎进软肉里。暗红色的鲜血顺着脚跟往下淌,在台阶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印。

痛觉顺着神经末梢百分之百无滤镜地倒灌进识海。

霍沉舟在死气潭水面上疯狂打滚,杀猪般的惨叫声震得识海壁都在发颤。

陆归远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拖着那条细长的茅山锁魂链,跌跌撞撞地跨进百乐门的大门。

那条被烧成焦炭、只剩下残端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左手手腕上的铁环早就勒进了肉里,把原本结痂的伤口再次撕裂。

傅铮走在前面。

男人穿着铁灰色的军装,军靴踩在吸满灰尘的红地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缠在右手上的铁链绷得很紧。

大厅里。

空气闷得能把活人活活憋死。

留声机里的萨克斯唱片卡了壳,黄铜大喇叭里不断传出刺耳的刮擦声。

舞池正中央,四道刺眼的血色红光正从四个角落的柚木地板缝隙里冲天而起。

原本躲在卡座里瑟瑟发抖的舞女和达官贵人们,此刻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双眼翻白,面色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灰败色。

眼眶周围黑得发紫,嘴唇干裂起皮。

这群人就像是被无形的细线牵引着的提线木偶,在血光的照耀下,踩着那个卡壳的萨克斯节拍,极其僵硬地扭动着身体。

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

舞步杂乱无章。

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陆归远站在血光边缘。

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这群跳舞的活人。

他在心底无声地拨动算盘珠子。

沈无垢这老毒物把四柱阴门阵改了。四个角落埋的绝对是刚满月的童女眉心骨。这阵法借着地暖的通风口,把血煞气散满整个百乐门。这几百号活人现在全成了阵法的干柴。

活人的阳气被血煞污染,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地底下抽。

抽干了阳气,接下来抽的,就是魂。

“这十丈红尘里的戏子总盼着神佛渡苦厄,却不知生死簿上的朱批,向来是拿活人骨血研的墨。”

陆归远在心底冷笑。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那些僵硬的舞客,死死钉在二楼的楼梯口。

沈无垢踩着千层底布鞋,慢吞吞地顺着弧形楼梯往下走。

老头那件破烂的灰布道袍在血光中泛着一股生肉放馊了的甜腥气。他手里捏着那个用婴儿头骨打磨成的酒杯,猩红色的洋酒在骨杯里晃荡。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

沈无垢停下脚步。

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扯开一个活人根本做不出来的诡异弧度,满口黄牙在灯光下反着光。

“傅督军好大的阵仗。”

沈无垢的嗓音粗粝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三十万奉军围着这销金窟,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老夫这把骨头,今晚算是插翅难逃了。”

傅铮站在舞池边缘。

男人死死攥着手里的茅山锁魂链,粗糙的指腹在铁链上磨出了一层血痂。

他根本没管周围那些诡异跳舞的活人。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无垢。

“少他娘的废话!!”

傅铮的嗓音透着一股把天捅破的暴戾。

“阵法你已经摆了。人我也带来了。马上开阵,把那只南洋野鬼给我抽出来!!”

沈无垢捏着骨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洋酒。

洋酒顺着喉管流下去,那两颗被打穿的琵琶骨窟窿里,往外渗出更多暗黄色的尸水。

“督军莫急。”

沈无垢抬起那只布满老年斑的左手。

大拇指和中指用力一搓。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大厅里炸开。

瞬间。

周围那些正在僵硬跳舞的舞客们,脚下的动作猛地加快。

头顶上那盏重达千斤的巨大水晶吊灯疯狂闪烁。

灯光打在这些活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极长。

那些黑色的影子完全违背了光源的物理规律,像是一条条活着的黑蛇,顺着柚木地板的缝隙快速游走、交织。

不过眨眼的功夫。

成百上千条影子在陆归远和傅铮的脚下结成了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

蛛网的边缘竖起一道道黑色的光柱。

直接将他们两人死死困在舞池中央的血光牢笼里。

纸醉金迷的洋场做派,在这一秒被森森鬼气彻底吞噬。

李副官带着十几个端着汉阳造步枪的卫兵冲进大门。

“大帅!!”

李副官破了音的喊叫声被挡在黑色牢笼外面。

卫兵们端着刺刀想要往前冲,刚一碰到那层黑色的影子光柱,枪管瞬间被腐蚀出一股刺鼻的白烟,烫得他们惨叫着松开手。

牢笼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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